柯七律淚流滿面,握刀的手劇烈抖,在周奕驚駭的目下,決絕的,拼盡全力的,扎進了白桑的膛。
一陣劇痛如水蔓延過全,白桑眼前閃過一道刺目的白,這剎那間,他呼吸發重,腦袋從一片空白到走馬燈的回放,全部都是白林的影,還有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的臉龐,最后的最后,他眼前一片清晰,柯七律被淚水浸的臉龐帶著恐懼和仇恨,完完整整刻他眼底。
他從來沒這麼近地觀察過一個人,一個人。
其實格外好看,眉眼清秀氣質可人,連哭都這樣梨花帶雨,比窯子里那些風塵人不知多倍。
白桑奇怪于自己怎麼才發現這一點,之前他并非沒接過,在潁州時他無數次和在一起,從來沒覺得這人有這般人的吸引力。平生頭一回,他嘆一個人的,還有果斷而狠絕地給他的這一刀。
&“三哥!&”
&“白三哥!&”
阿輝眉心一蹙,周奕驚得瞪大眼睛,手中的子&“砰&”的聲掉落,作勢就要沖過去。
&“站住。&”白桑厲聲呵住了他,&“找船醫拿止藥,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話。&”
周奕臉黑沉,看著柯七律的眼神十分森冷,腳一點點向后退去,最后猛地轉奔下甲板。
柯七律的心臟還在劇烈跳,抖著松開手,那把刀子深深扎在男人膛,臉一片慘白。
只救過人,從沒傷過人,這覺真的太難過了。
&“這就怕了?&”白桑微微側目,瞧著失魂落魄的表,忽然笑了,&“我是你第一個傷的人,對嗎?&”
柯七律不作聲,只呆呆地盯著那被鮮染紅的刀子。
良久,就當逐漸緩過氣來的時候,驀地聽到一聲極其輕微的,甚至帶著不易察覺的溫的話&—&—
&“我真榮幸。&”
☆、你是最的孤星:47
海天相接,遲來的明掙扎著跳出海平線,無垠的大海波粼粼。
漁船甲板上,刀劍影。
柯七律扎在白桑上的一刀,令時間都凝固,連秦城都難以置信。船醫很快拿來了止藥,周奕不敢輕舉妄,舉著止藥示意自己要過去。
&“七律,幫他止。&”秦城的語氣十分堅定。
&“可是&…&…&”柯七律抿著發干的,心無比掙扎,&“要救他嗎?不救&…&…是不是比較好。&”
理智告訴,不要救,這男人就算是死,也死有應得。但就在心最深的地方,一個嘲笑的聲音不斷敲擊著,柯七律,你是個醫生,醫生的職責便是救死扶傷,如今你不僅不愿救人,甚至手傷人,你還配做一個醫生嗎?你簡直侮辱了醫生這個職業!
腦袋里仿佛裝著一黑一白兩個小人兒,你一言我一語,最后誰也無法說服誰,扭打作一團。
柯七律覺得腦袋都要炸掉了。
&“七律,幫他止,立刻。&”秦城再次開口,不容置喙,&“你就做你該做的事,剩下的給我。&”
這句話仿佛是一道特赦令,解除了滿滿心的罪過。周奕將止藥緩緩放在甲板,用力一推,便到了柯七律腳邊,立刻撿起,雙手微微發著抖給白桑的傷口止。
&“刀子不拔|出來,怎麼止?&”
白桑覺得好笑,似乎也覺不到疼痛,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睨著。
&“現在沒有麻醉藥,如果拔刀,你會痛昏過去的。&”
手忙腳理自己的&“杰作&”,聲音出口,格外沙啞。就在準備將涂了消毒|藥的紗布覆上白桑的傷口時,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握住,猝不及防驚了聲,秦城立刻警告白桑放開。
&“我說了,刀子不拔|出來,止沒用。&”白桑的語氣很淡,就好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還不錯&”一樣,他沒有因秦城的話放開,握住的手腕,一點點靠近自己口的那把刀,&“拔|出來,立刻止,聽明白了嗎?&”
柯七律用力搖頭,企圖掙他的桎梏,未果,眼睜睜看著他將自己的手放上刀柄,用力握住。
糙的掌心著的手背,柯七律忽然意識到他要干什麼,剛要驚呼制止,白桑便先一步發力,猛地將刀生生從里了出來。紅的刀刃帶出噴涌的,眨眼間就染紅了男人潔白的上,柯七律離得很近,亦未能幸免,鮮紅的珠淋在的服,的臉龐,的發間,捂著,驚恐地瞪大眼睛盯著他。
白桑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幾顆豆大的汗珠從兩鬢滾落,他開口,明顯聲音變得虛弱了。
&“柯醫生,現在可以止了。&”
柯七律已經被嚇懵了,或者說,被他的所作所為驚得彈不得。
秦城眉心蹙,忽然一把卡住他的脖子警告:&“不要耍花樣,更不要嚇。&”他從柯七律手中奪過止藥,扔到白桑手里,&“自己手吧。&”
白桑微垂著頭,瞧著手掌里躺著的那些藥包,角緩緩勾起,出一個格外邪厲的笑。
&“我不是醫生,不懂怎麼止,柯醫生打算見死不救是嗎?&”
柯七律從震驚中緩過神,緩緩搖頭,看了眼秦城,又看了眼淌滿鮮的傷口,攥拳,毅然決然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