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七律，你不覺得好笑嗎？&”
他扶著額，角不住翹起，扯出鄙夷又諷刺的弧度。
原來他的善惡，不過是眼中的籌碼。高興時就將他貶為人渣敗類，不高興了就安一句，以為認個錯就可以挽回？
這可能嗎？
&“阿輝，不用你去。&”他沉聲開口，轉眼便將戲謔的視線落在秦城臉上，&“讓咱們秦大隊長來。他可是疆軍區最厲害的狙擊手，現在不用，更待何時？&”
阿輝點頭，緩緩掏出槍走過去，沒有對準秦城，而是對準了柯七律。
&“秦隊長，三哥的話你都聽清楚了吧？&”
柯七律已經什麼都顧不得，只拼命抑著憤恨，對秦城說：&“不要開槍，秦城你不能開槍知道嗎？那是袁叔，是疆軍區的老軍醫，他救了無數軍人的命，也包括你！你不能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又親手結果了恩人的命，秦城你明不明白？！&”
明白。
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可他還能怎麼辦呢？他找不到兩全其的辦法，他要護。
&“還等什麼？快開槍。&”阿輝的槍口用力抵上柯七律的腦袋，威脅道。
&“不，不可以！秦城你別管我！&”
他神痛苦，一點點扣扳機。
&“不！！！&”
伴隨一聲槍響，山林忽然變得異常寂靜。
靜到只能聽見烈烈山風的悲鳴。
風在哭，人落淚。
無數往昔的畫面走馬燈似的從秦城眼前閃過。
那是他第一天走進疆軍區大門，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拍了拍他肩膀，同他打招呼：&“小伙子新來的吧？我聽說了，秦城，槍法一流。&”
他中槍嚴重昏迷的時候，袁輝明一直在床前陪著他，比自己的親生父親還要焦急。
他說：&“臭小子，你要是再醒不過來，我就當不認識你，往后再重的傷，我都不會救了。&”
可他每次都會第一個替自己包扎傷口。
&“秦城，我老了，這輩子就打算老死在疆軍區。但你不同，你還年輕，有很多路要走，袁叔告訴你一句話&—&—人都是有心的，沒有誰是冷的，但那些罪大惡極之人，你不用當他們有心無心，你的職責便是為民除害，那些蛀蟲需要你親手解決。&”
&“有時候我在想，人死了無非是上天堂，或是下地獄。據說一輩子除惡揚善的人，未必就能上天堂，因為有些禍害不通過武力，是無法除的，所以你說，咱們以后會不會都和那群人渣下地獄去？&”
&“臭小子，七律懷了你的孩子，一定要好好對人家，孩子弱，你就別再逞強了，帶著七律回潁州好好過日子，不比什麼都好？袁叔作為一個過來人，勸你一句，眼前看得到的幸福才是最真的，好好把握，這輩子都要對人家好。&”
知道了，袁叔。
對不起。
我送你去天堂，至于地獄，就留給我自己去經吧。
淚水模糊了視線，秦城任它麻木地順著臉頰淌落。
滴在槍上，土地上，心臟上。
從未有哪一刻，他如此悔恨當初沒有聽從忠告。那一句句的勸解，如今變一個個狠厲的耳，打得他耳畔蜂鳴。
無數日夜兼程，腥風雨，他從未痛恨過自己的槍，和自己握槍的手。
他罪孽深重。
死不足惜。
風呼嘯而過，帶著哭泣，像是在為誰哀悼。
柯七律還在機械地搖著頭，微張著的還保持著說&“不&”的口型，怔怔地看著這一切。
這是一條不歸的路。
從最開始踏上之時，就該意識到的。
只有你死我活，只有魚死網破。
☆、你是最的孤星：58
疆分局。
李科和程琳一直沒走，分局的人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但這麼多天過去了，秦城杳無音信，柯七律生死未卜，沒人看得見希。
&“李隊，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李科將最后一口煙吸盡，狠狠摁滅在煙灰缸里，他腳下皆是凌的煙頭，那麼多，數都數不清。
&“等。&”他輕聲說，&“不然我沒臉回去。&”
程琳眼底波，攥雙手：&“好，那我就和李隊一起等秦城回來。&”說著，便扔下手中的行李箱，同李科面對面坐著，誰也沒開口。
李科猜到這一路必定充滿兇險，每天的等待都是無比折磨的煎熬，他從不信秦城會一去無返，他堅信。但一天天的消磨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按照這時間來分析，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很可能已經到了緬甸，但眼前的信號接收卻始終不曾有靜。
這是連程琳都不知道的事。
在秦城離開之前，的確帶著定位裝置和竊聽，但他知道，白桑不好糊弄，一定會進行徹底的搜檢查，這些東西最后都會被毀壞，不會派上用場，于是他便給李科留了最后一條線索。那個追蹤埋得極深，又是特殊材質制作，一般的儀是查不到的，他們約定好，只要到了緬甸，秦城就想辦法啟追蹤，由李科親自接收。
然而，這麼多天過去，李科什麼都沒收到。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覺得，秦城是不是已經殉職，但這想法又被他自己一遍遍否定。
不會的，他可是秦城，他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