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和暴雨同時落下,我顧不上再看,披上雨沖到臺,盡力把所有可以移的作都挪到大棚和閣樓里。
暴雨如注,雨線被風吹得斜斜打在人上,力度大得像高水槍,沖得人生疼。
還好我怕喜的作也被這可怕的天曬出個好歹,已經把大棚擴大,將絕大部分種植區域都置于大棚的遮擋之下,因此現下需要搶救的植株不多,不超過十分鐘就搬完了。
不知海里那位軍人救上來沒有,我回到家里,直奔臺。
風把碗口的樹連拔起,中年人被大風刮得匍匐在地上,兩手仍攥著繩子,不曾撒手。
我遍尋不到絡腮胡影,唯見那鮮紅的救生索在逐漸洶涌的海波中沉浮。
好在風是從海上吹向陸地的,絡腮胡有可能被海浪送上岸。
我從遠鏡里看到,小年輕已經帶著馬犬和 4 個男人在往海邊趕的路上。
風大加上土路,5 人跑得踉踉蹌蹌,時不時重心不穩,需要用手扶一把礁石借力。
那只瘦得可憐的馬犬看起來就要被風吹飛了,不慎踩空,在嶙峋怪石間重重摔了一跤,爬起來甩了甩又沖在了隊伍最前方。
岸上的中年人卻不知同伴就快到了,他用手撐地,艱難地爬起來,頂著風跳進海里,試圖營救絡腮胡。
他的行為在我看來非常不理智。果然,中年人才逆風游出去不遠,一個浪頭迎面拍下,直接將他卷進激流之中,他似乎喪失了對的控制能力,上的救生能讓他勉強浮在海面,卻無法幫他離險境。
等待救援的人變了兩個。
馬犬率先趕到岸邊,它站在崖壁高,面朝大海看了十幾秒,大概很快確定了救援路線,縱一躍,徑直扎進海里。
這時 5 個人類才趕到,小年輕輕盈利落地跳下礁石,迅速評判海面上的況,將繩索從自己的救生服兩個袖口穿過、固定,一頭給剛相互攙扶著爬下來的幾人,說了句什麼,也毫不猶豫地沖進海中。
海里的中年人已經失去意識、背部朝上地浮在水面。
馬犬用力踩著水向他靠近,小年輕落后它一截。
岸上的 4 人將小年輕的繩索也固定在巨石上,開始合力拉絡腮胡的救生索。
馬犬趕到,幫中年人翻了個面,讓他口鼻向上,然后叼著他口的布料轉向回返。
小年輕在回程半路接過中年人的另一邊胳膊,岸上的人見狀,立刻分出兩個人去拉小年輕那繩子。
一人一狗協作,加上岸上的拉力加持,他們有驚無險地上岸了。
絡腮胡那邊的狀況卻很不詳。
浮潛采集的陣地在淺海,通常不會離岸太遠,但以我居高臨下的視角很明顯能看到,那條紅繩連接絡腮胡的末端不得寸進,岸上人的努力毫不見效。
小年輕也察覺不對,他安排岸上的人給中年人擋雨,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復蘇,自己又要帶著馬犬下水回援。
就在他們踩海中的那一刻,呼嘯的狂風和傾盆的大雨毫無預兆地收歇,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只手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靜止了片刻,唯有波濤還在不懈拍擊著海岸。
此此景,莫名詭異。
大海又戴上了平靜無波的面,小年輕帶著馬犬游到了紅繩末端。
他把救生下,固定在馬犬的背上,然后潛大海。
中年人醒了,被幾人攙扶著跪坐在地上,面向大海焦急等待。
期間,我快速掃了一眼他們的營地,他們留守的老弱婦孺竟然也出事了!
一位白發老人正以不符合常理的矯健步伐追擊自己的同伴,人群四散,各自找地方藏。
我看到有人躲進了斷臂人那間房。
老人失去目標,徒勞地用頭不停撞擊著一扇玻璃窗。
不到 3 秒,進了斷臂人那間房的兩個人又從房倉皇地沖出來,斷臂人在二者后追不放。
斷臂人與老人匯合,把二人到了死角。
突然,屋沖出一名,高高掄起手中的鶴鎬,連續兩下,將斷臂人和老人錘倒在地。
其余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從各現。
營地一場風波迅速平息,我又向海面,恰好看到小年輕從海里把絡腮胡拖上來。
我已經有絡腮胡已經不幸殞命的心理預期了,但他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樣一狼狽,海草纏,相反,他渾上下都很整潔,只是眼睛圓睜,面青白,太著一把作戰匕首。
小年輕抱著他的跪在沙礫中,馬犬凄惶地繞著他們轉圈,不時拿頭去拱絡腮胡的手和臉。
獲救不久的中年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山風驟起,翻涌林海松濤,掠過高樓之間,風聲低沉如塤。
如一曲蒼涼悠長的挽歌。
長夜將至,風雨再來。
按理來說,這種高溫天氣上大降雨,只會讓空氣更加悶熱,但我竟到了一久違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