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軍醫三人趕在天黑之前從林中返回,每個人手里都拎著一串落湯似的獵

院里眾人忙著理兔子、強行給核桃去青皮,各自沉默地干著自己手里的活。

軍醫帶著馬犬在院門外站崗,角度原因,我看不到的表,但我能看到不住抬手用袖子拭著臉頰,腔劇烈起伏,隨后猛然蹲下,將臉埋進了馬犬的脖頸。

我郁郁地給禽畜收拾干凈籠,拎著食桶一格一格地放完飼料,又把早上沒鏟完的蚯蚓土弄完,最后將大棚里的落果撿回家。

大雨又開始傾瀉,好在不再伴隨可怖的狂風。

直到睡前,我都沒在他們的小院里看到那兩輛越野托。

我做了個夢,夢里我還是個扎羊角辮的學齡兒,那年暴發特大雪災,公車停運,私家車寸步難行,于是媽媽每天都步行接送我上下學。

我牽著媽媽溫暖的手,安心地在結冰的人行道上邁著小碎步。

路邊有一個賣手工米花的老爺爺,他的攤位面前圍了一圈拉著家長耍賴的孩子。

我的媽媽是個善解人意的媽媽,不用我乞求,直接跟老爺爺訂了一鍋,牽著我在旁邊排隊等候。

我抱著媽媽的大,看著一個撒潑打滾向他媽討錢的皮猴,被他爸毫不留地掐著腋下拎走。

老爺爺剛出一鍋新鮮熱乎的米花,旁邊圍觀的小屁孩們像小老鼠一樣著鼻子,被熱騰騰的油焦糖香氣饞得直咽口水。

老爺爺慢騰騰地準備下一鍋,將一杯玉米粒倒進他改造過的高鍋里,往里加黃油和糖粒,蓋上鍋蓋放在爐灶上,握住鍋蓋上的鐵手柄不停轉圈攪拌。

噼里啪啦,是玉米粒互相撞的聲音。

砰砰砰砰,這是玉米開花了。

老爺爺揭開蓋子,把滿滿的一鍋米花倒牛皮紙袋里,遞給我。

我開心地道謝接過,抓起兩粒猶帶熱度的米花,踮著腳想要喂給媽媽。

媽媽剛彎下腰,夢境戛然而止。

小拖把在床上不安地轉著圈,泰格用吻部不停我的臉,它冰冰涼漉漉的鼻頭把我凍得打了個激靈,讓我瞬間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室溫冷得驚人,我猛地起站在床上,飛速打開柜,把放在高層的冬季裝備暴地扯下來,給自己和兩只小狗換上。

確保我們不會失溫凍死,我稍稍安心,這才注意到室外噼里啪啦、砰、砰、砰的連續聲響。

下冰雹了!

我抱著兩臺電油汀沖上閣樓,給閣樓里的加溫。

在儲架上找到我閑時用曬干的牧草編織的厚厚草簾、竹席,以及一張嶄新的黑白

我戴上頭盔,穿上蓑,把竹席和草簾丟上閣樓屋頂,艱難地爬上去,用繩子將它們和太能面板的支架牢牢固定在一起。

一個蛋大的冰雹徑直砸在我的頭盔上,我被震得腦袋發麻。

顧不上想其他,腦子里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我的伏板不要出問題。

怕大棚里的作被冰雹砸死,我不敢給大棚的黑白翻面,只能湊合著把另一張覆蓋上去,黑的吸熱面朝外,白的保溫面朝,僅給棚里留一條細窄的通風口,祈禱堅強地熬過極炎的這批作也能在突如其來的寒住。

又把雨水里的水盡可能放掉一些,防止過滿的水結冰后把水箱撐裂。

最后給魚池蓋上一層竹席。

理完直面冰雹襲擊的區域,才顧得上查看室的禽畜。

雖然室外溫度已經突然降至﹣15℃,但北方建筑的防風保溫能過,加上電油汀一直盡職盡責地傳遞熱量,閣樓目前的室溫堪堪達到 9.6℃。

兔子和鴿子看起來狀態還好,蘆丁和鵪鶉更畏寒,已經出現凍死的個

我把蘆丁和鵪鶉從鐵籠里轉移到封閉玻璃飼養箱中,開好保暖燈。再往每個兔籠和鴿籠里塞大量干草,用保溫裹好籠壁。

看到它們從作一團取暖的狀態恢復過來,我長舒一口氣。

小拖把和泰格一直安靜地趴在通往閣樓的地方等我,家里的溫度比閣樓低一些,伏板無法工作,蓄電池里的電量不足以支撐我們在家再開幾個電油汀了,我只好在客廳和臺等位置鋪上絨地毯,免得凍到它們的狗爪。

天已亮,我守著遠鏡查看外界的況。

阿姨的臺一片狼藉,作全部倒伏在地,之前晾著東西的竹篾不見了,貝、干辣椒、作散落的殘枝和晶亮的冰雹混雜在一起,散落臺各

小院里有人抱著東西順屋檐匆匆走過,他們停在院子空地上的車全部用彩虹的塑料蓋住了,不知道那兩輛越野托在不在其中。

小拖把和泰格正無憂無慮地大口吃著早飯,而我食不下咽。

上一世的酷熱明明一直持續到我死前,而我死時已經是末日的第三年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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