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惡心,真惡心。
想當初他信誓旦旦說,非宋明嫣不要,再看如今,為了討我開心什麼都不管了。
男人的臉,自私!虛偽!
我拿起茶杯就砸在他的頭上,繃著子跟他吼:「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你滾!你滾了我就高興,快滾!」
我常常后悔,若知道有朝一日我也能將李宗恪玩弄于掌,我早就這麼做了。
可惜真總是留不住,偏偏假仁假義,他用得很。
賤人。
21.
我生辰這日,一大早就開始嘔,不是什麼好兆頭。
其實跟我預想的差不多,若我能死在今日,往后每年,家里人也就只需要難過這一回。
好的。
李宗恪在床前握著我的手,眼淚流得跟真的似的。
他從懷里掏出一對戒子,哭著往我的無名指上套。
我的手吊在床沿上,聽著金戒子一聲聲從我的指上落,磕在腳踏上,當啷啷的,痛快。
我已經骨瘦如柴了,再沒有什麼東西能套住我了。
「魚、魚,我們要生同榻、死同啊。」
「為什麼戴不上,為什麼戴不上!」
他嚎啕著,撕心裂肺,很吵,也很爽。
「李宗恪&…&…」
我把他到跟前,冷冷地看著他。
「我周魚這輩子,從沒跟誰低過頭。」
「你寵我的時候我風無限,萬人追捧,你不我了,我跌泥潭也沒有跟誰認過輸。」
「唯一一次我求你,我說你別帶走我的貓,你帶走它,我會死的&…&…」
「你明知道我從不說假話,可是你沒管我。」
「李宗恪你記著,是你殺了我,是你殺了周魚!」
我大口大口地息著,李宗恪搖頭痛哭:「魚,全是我的錯,你快好起來,我賠給你一窩貓,我們在宮里養一群貓。」
「我沒有不你,我你,我的一直是你。」
「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給你贖罪,你別拋下我&…&…」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遙遠。
我聽到了細碎的貓聲,我的小病貓來接我了。
除了它,別的貓我都不要。
「可是李宗恪,我不你了,我只覺得你惡心。」
「生生世世,你和我,別再見了。」
我沒有憾地闔上眼。
我要讓他知道,他做的一切,他掏心掏肺的努力,都是白費。
李宗恪搖晃著我,痛哭失聲。
「別對我這麼殘忍,魚,你說的都是氣話,我不信!」
「你活下去,你再給我些時間,你會原諒我的。」
「你醒醒,你別睡著&…&…」
不甘和悔恨,早晚會要了他的命。
22.
連枝把小病貓燒灰,放進我的棺槨里。
阿爹來接我了。
他對李宗恪請辭,他不愿再做鎮國侯,也不愿再替大齊鎮守邊疆了。
「臣沒什麼高尚的。」
「從前沙場拼死殺敵,丟了只眼睛,缺了只手,疼嗎?疼。怕嗎?怕。」
「可臣想著,臣多一份苦,臣的閨就能多讓陛下高看一分。」
「是個傻的,鉆牛角尖,我怕得不到夫君的疼,心里難過。」
「臣要讓高高興興地、平平安安地活到老,可是就這麼死了&…&…」
「就這麼死了,留下我這個沒用的老東西!」
「說什麼保家衛國,我閨都沒了,我他娘的還保誰的家、守誰的國!」
李宗恪地摳著棺材邊兒,跌跌撞撞地跟著父親跑,指甲里全是。
「誰敢帶走我的魚,我就殺了誰!」
「不是,不是,我錯了,別帶走,別帶走,老將軍,可憐可憐我&…&…」
幾位公公上前攔住他,低聲勸著:「陛下,就讓娘娘安息吧。」
&…&…
我如愿以償跟著父親回到邊塞。
他在遠離人煙的地方,養了群的牛羊。
它們每天在我墳前咩咩,小病貓跟著它們在草原上瘋跑,我瞧著心里舒坦極了。
沒兩年,哥哥在戰場假死,跑來跟我們團聚。
大齊的猛將,除了我父親,就只有我哥哥,再挑下去,竟挑不出一個中用的。
五年后,邊關失守。
又過兩年,皇城也破了。
李宗恪被敵軍發現時,潦草地死在貴妃的寢宮里。
他手里攥著一枚帶的荷包,還有兩枚金戒子,是被人摳出來,踩扁了塞進腰帶里私吞了。
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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