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工錢，還包吃住，豈不太虧了。&”
&“你想得，閑時還要幫我做些雜貨的。&”岑開致故意打趣道：&“錢阿姥年歲大了，重活我也不太想做，免得傷了，更是麻煩。&”
兩人這就說定了，公孫三娘心頭大石落定，嚼起溪魚來，只覺得松香脆，魚頭的口最佳，極脆。
芝麻糖魚是咸甜口的，公孫三娘初吃不慣，嚼了兩下，品出味來，比炸溪魚還要勾人酒癮。
&“每日能吃到你的手藝，工錢我也不要了。&”
戲班的人困在里邊的牢獄里，斷斷續續的聽見兩人的對話。
一個幺的瘦男人嫉妒公孫三娘總得貴人相遇，拿塊石子砸地泄憤，卻不料石子落地，濺到相鄰牢房去了。
那人了，從蓬遮面的頭發下，出一雙眼睛，盯在幺上。
他進來時，幺刻意挪遠了，此時卻又踱近了幾步。
&“喂，那五個蕃商都是你殺的？&”
那人沒彈，半晌才道：&“是四個。&”
幺扯著稻草的手一頓，又扣了扣牙，&“不會吧。不是五個嗎？&”
&“五個就五個吧。&”那人也無所謂。
幺越發好奇，蹲在他邊，隔著柵欄又問，&“不是你殺的，你也認？&”
&“這些蕃種，多人盼他死，他死了我還有賺頭，余些錢給老娘，正好。&”
&“不是，殺👤怎麼賺錢，有人買你殺👤？&”
&“與那蕃種相好的賤婦我也玩過，知曉我好殺蕃種，求我殺，不知是那個傻子代勞了，我倒白得了一匣子珠玉。&”
幺聽得膛起伏，心上尚存疑竇，道：&“那暹羅鬼不是還沒親嗎？就給了那娘們那麼多家？不是說，蕃人死了，就連過門的妻子都沒得分嗎？那沒過門，倒得了好些？你若不是說來哄鬼的吧。&”
那人默了一默，猛地發出一陣大笑，將滿頭發往腦后一梳，出阿山一雙小眼，一張闊，笑得都能看見后槽牙了。
&“就是哄鬼的！幺，我從頭到尾沒提素攀，沒提暹羅，你怎麼知道劉管事沒殺的那個，就一定是他！？&”
江星闊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岑開致和公孫三娘兩個腦袋在柵欄上，耳朵撇出去，拼命的想要多聽一點。
&“他竟說了！&”
岑開致小蹦小跳著，一臉興像個含著糖的孩子。
公孫三娘神沉重幾分，道：&“幺殺素攀，為什麼呀？&”
江星闊無語的把岑開致放了出來，幺還在強撐，可是木已舟，不是他幾句狡辯就能翻篇的。
江星闊懶得聽他掰扯，讓人上了刑，皮堪堪才破了一點，他就不住了，全然招認了。
其實私下里，本是幺結識素攀在先，可那麼些年，素攀也沒想給戲班投錢。
這下忽然肯了，卻又是去捧公孫三娘的！不僅捧人，錢還要給公孫三娘管。
那日幺與公孫三娘比試技藝，又輸了。這一下氣恨加，又聽得素攀不咸不淡的敷衍幾句，想得他妻在懷，事業有，偏要與他作對，不肯全，登時火上心頭，就將人給勒💀了。
素攀死在戲班大院里，沒藏，幺就將他塞進最大的一個炮臺煙花里了。
本來這炮臺的骨架上還要描畫，卻不料那日蕃坊想要個厲害的把戲，班主就將炮臺給推去了。
素攀阻止不得，索一不做二不休，又添了些火藥，將尸💀炸毀，以混淆視聽。
本以為這案子算是徹底了結了，卻聽泉九從臨安府帶來消息，說眾蕃商的財都有缺失，遍尋不得。
第15章 中秋
&“關咱屁事。&”泉九說。
刑案了結，余下的自然不管，不過臨安府直接找了陳寺卿，還要看陳寺卿的意思。
&“將手頭與此案有關的卷宗一應去就是，找到了財還不是歸臨安府，可有給我大理寺一個銅子？&”
陳寺卿既發了話，江星闊也不再多言，手頭上雖還有幾樁案子要辦，卻不似蕃商一案這樣催得。
于是這日子仿佛閑了幾分，像夏末樹梢上疲倦的蟬，懶憊的拖長了聲，漸漸困秋日的一個空殼。
公孫三娘在岑家食肆里干得很愜意，胡娘子也滿意的不得了，除了工錢照付之外，公孫三娘的早膳由粥鋪提供。
公孫三娘干得是力氣活，胃口也大，積年累月其實也是一筆開銷。可胡娘子樂得一個清靜吶！
驟然失了胡娘子這家買賣的幫閑也不高興，想著胡娘子寡婦可欺，決定上門鬧事。
可腳還沒邁進去，就聽得有人干咳一聲，一回首，對家食肆坐了一桌的爺。
咳嗽的那個生得面，神卻是個十足的老油子了。
&“作甚？&”泉九只說了兩個字，幾個來找事的幫閑就閃沒影了。
他們幾個先點了菜，等菜上得差不多了，江星闊才騎馬到來。
&“寺卿如今怎麼愈發啰嗦，拖了您一個時辰了吧？&”
泉九殷勤的給他遞筷子，被阿姥敲了一計。
&“背后說人！還說上司，前程不要了？！&”
秋日下了新板栗，岑開致和胡娘子合買了一大筐。
胡娘子用來做紅棗板栗扁豆粥，板栗和扁豆在粥里醞釀出兩種不同的糯口，紅棗甜得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