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錢阿姥將胳膊一歪,孫氏差點栽倒在地,道:&“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啊,是摘桃子來了。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是難養。可你既沒養,如今又來尋他作甚?怎麼?眼瞧著如今他自立了,差事又當得好,你就想要這兄弟了?我看你不是想要兄弟,是想要銀子了。&”

錢阿姥倚老賣老,可不怕孫氏的眼淚,將好一通的說,孫氏還真是個厚的,這樣都不臊,反倒俯在條凳上哭,說自己從前做得不對,可也是因為泉九他哥立不住,要個婦道人家勒著腰帶養家,如今也想盡一盡做長輩的心意,只盼泉九給這個機會。

說著,還從竹籃中拿出一件襖子來,說是自己給泉九新做的。

&“真是厲害。&”后院,岑開致倚在窗臺邊。

瞿青容秀眉輕蹙看著,岑開致吹了吹未干的墨,將湯方,又道:&“只聽就知道是拿人的一把好手。&”

瞿青容擔憂之掩不住,了湯方再無作,只側耳聽著外頭的響

泉九沒有手拿襖子,倒是錢阿姥接了過來,瞧著那長袖筒笑道:&“唉,也不怪你做小了,臨安地兒大,你好些年未見小叔也正常。&”

誰聽不出是在諷刺,竊笑聲終于孫氏有些耐不住了。

&“我,我再改改。&”孫氏嚅囁道,心中將錢阿姥罵了個千百遍,天殺的哪里跑出個這麼管閑事的老婆子!

&“針腳鼻孔大,瞧你也不是個善紅的料,還是罷了。我家阿九如今是爺,不好穿得傻孬樣,旁人以為他好惹呢!&”

錢阿姥輕飄飄的將裳給擲了回去,孫氏再也不住,本要破口大罵,眼瞧著泉九一手握刀,又深深咽下,著眼淚道:&“你心中有氣我知曉,不過多時就是爹娘忌日,你哥也很掛念你,來家吃頓飯吧。&”

泉九別過臉去,沒有理會。孫氏通紅的一雙眼,周圍人也瞧著,錢阿姥見擺出死者,令泉九騎虎難下,心下不喜,卻也只好示意泉九暫時忍下。

&“再說吧。&”

這話雖是敷衍,孫氏卻好像得了一個準信,歡天喜地的走了,方才滿腹酸楚皆咽下,真是十足人才。

泉九長出一口氣,攜了錢阿姥轉回屋,只想給老人下跪磕一個。

瞿青容也走了出來,泉九一臉慍,見倒是緩和幾分,道:&“讓你見笑了,我送你回去吧。&”

&“等等。&”岑開致捧著個湯盅走了出來,道:&“你們大人手上案子一多就不準點用膳,我燉了盅湯,你帶回去給他。&”

泉九頷首,與瞿青容兩人一前一后的離開了食肆。

瞿青容在書塾門口站定,偏首對泉九道:&“專心念書,不要因旁人分心。&”

泉九一顆心滿是煩躁,頃刻間就平靜了下來,重重點頭,一下口而出兩字,&“等我!&”

瞿青容耳尖染緋,幾不可見的點點頭。

泉九是蹦著回大理寺的,不過還記得岑開致的叮囑,牢牢捧著湯盅,也不知做了什麼,一子鮮香氣。

一進門,阿田沖他眉弄眼,示意有好戲。

江星闊辦差的廳堂門口,徐方抓耳撓腮站在那里。

貞姬初步驗尸的結果出來了,雖暫時看不出溺斃是否人為,卻查出已非完璧,且胞宮有損,竟是剛剛落胎的新傷。

如此一來,這案子便有十分的可疑。

貞姬若是個尋常婦人,這案子只消撇給底下的寺正細查就是,可偏偏是個館驛里的婢伺候的全是使者外賓,肚里落掉的孩子生父說不定非富即貴,掀了出來人家不好看了,損得倒是一國之面。

可直接按下這個案子當做失足論,周錦錄且還沒那般厚,外頭的百姓不知道,大理寺上下的眼睛并不是都瞎了。

思來想去后悔不迭,早知就將這尸首給了江星闊,何苦來哉!

于是便有徐方替上司臉給江星闊打這一幕,其實江星闊一貫就事論事,認真論起來只是脾冷了些,并不難相與,可不巧,今日恰上江星闊手下的秦寺正。

秦寺正位雖在江星闊之下,可年歲比他大了塊兩輩,又是兢兢業業,鐵面無私的子,很得江星闊敬重。

見徐方臊眉耷眼的想把案子推過來,他冷哼一聲,道:&“你倒是好大個腚!誰不知這高麗姬的案子棘手?!周大人不是說我們了案子過去嗎?呶,拿去!&”

江星闊往椅背上一杯,慢悠悠吹涼一盞熱茶。

便是料定了徐方不敢接,秦寺正重重將手上卷宗摔回桌上,憤憤道:&“什麼臟的臭的麻煩的都往我這推,什麼有油水的,往你那撈。我著實很佩服啊,大理寺這種清水衙門,竟也能你們大人榨出油來!&”

&“寺正慎言。&”徐方知道這老爺子扎手,著頭皮道。

&“慎言個屁,敢做還怕人講?&”秦寺正一把鐵般的胡須,唾沫星子飛出去都似暗

江星闊倒是不懼那高麗姬的案子,只是他接了案子,秦寺正不得也要參與,見他排斥,便也不強

不過秦寺正也是個以破案為先的,大罵一通泄了火氣,又施施然接了卷宗來看,越看越覺得這兩件案子時間上太巧合了些,總覺得有縷縷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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