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果然是江星闊。
江星闊倒也不是就喜歡把人吊起來,他個高,手就是那麼一個作。
&“雖擋著你了, 你沒嗎?非得推搡一把?&”他一發怒, 這張臉就很有助益, 輕而易舉嚇得人肝膽俱裂。
&“罷了罷了。&”有人替自己撒火,岑開致心中無氣,便出來當和事佬。&“要不要吃甜湯?&”
眼下時機不怎麼好,可江星闊心里又很想應承下來。
岑開致見他不答,便是默認,牽了他的刀鞘拽他進來。
江星闊看著佩刀另一端的纖纖素手發怔,乖順的跟了進去。
店中小二趕忙迎上來,道:&“二樓有雅間,兩位跟我來。&”
隨口吃個甜湯,倒不拘雅間什麼的,不過人家既然提了,岑開致也不拒絕,并沒想著人家是怕江星闊在大堂里又暴起嚇著人,所以才急不可耐的引他到二樓去。
&“我要一碗酒釀雪花圓,他要一碗荸薺綠豆羹。&”
小二聽了頻頻點頭,心道,這位爺是該去去火。
&“天冷了,要多加一味陳皮。&”
小二道:&“那要添一文。&”
&“無妨,三個酒釀餅遲些做,我要帶走。再去對面買一大張的蔥油餅給我,多蔥多海米。&”
吃食方面,從來都是岑開致做主,江星闊只負責吃個就好。
&“你今日怎麼出來了?&”江星闊問,瞥見到對面茶樓似有目逡巡,起關了岑開致那側的窗戶。
&“捎點東西回明州給我阿娘。你呢?&”
岑開致微微側,給江星闊一些作的余地。
&“查案。&”
他今日穿了一件常服,雖還是玄的,卻用了銀暗繡,窗邊線好,照得一片銀涌,好似水波漾,襯出幾分貴氣。
江星闊覺察到岑開致的目落在自己臉上,不由得張幾分,連關一扇窗子也費了好些功夫。
岑開致想了想,略帶幾分遲疑道:&“你與貞姬從前就認識的吧。&”
&“是,高麗姬背井離鄉被賣到宋土,事從來忍氣吞聲,在路上人戲弄,我出手救過一次。&”
&“荊方上回帶來見你的那個子,是不是也是高麗姬?&”
說話間,糖水已經上桌了,岑開致攪了攪酒釀雪花圓,看著冰片雪瓣一般的蛋花懸在澄明微白酒釀之中,未嘗已覺心境愉快。
&“嗯,是荊方家中的婢,妹妹素英一直在都亭驛為婢,姐妹兩人一月才見一次,已經快半年未見素英了。而據所言,素英即便是斷了,在那一日也會爬來與相見。荊方聽說我們有件案子要同都亭驛涉,便請我們代為詢問素英的下落,免得婢做事魂不守舍,日日哭喪著臉,惹得他夫人不痛快。&”
&“荊方不知你們在查貞姬的事?&”
江星闊的回答很有些耐人尋味,他撕了一角蔥餅遞給岑開致,道:&“他表出來,似乎是這麼個意思。&”
&“既如此,何必那樣遮遮掩掩,故弄玄虛。&”
&“說是為個高麗姬求告人前不好意思。&”
&“唔。&”岑開致若有所思,咬了一口蔥餅,心思立刻飛了。
對街家的蔥餅是豬油煎炸,咸淡得當,香適口這幾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全靠廚子一雙在油鍋上翻撿的鐵手。
油多便膩,便不香;鹽多則齁,則寡淡。
蔥倒是可以胡抓一把的,宜多不宜,只是要新鮮現切的,且要切細,拉拉的一粒蔥,油一下烹不出它的香,這蔥油餅就死了。
&“那你們找到素英了嗎?&”岑開致啜了一口酒釀,滿口甜酒香,說話似也微醺。
&“說是,失蹤了。&”方才在茶樓里干坐,滴水未沾,江星闊是有些了,這荸薺綠豆羹他從未喝過,倒是清甜脆爽,不似尋常甜湯人發膩。
說著,岑開致就聽見窗外有靜,江星闊既關了這邊的窗,也懶得打開,湊了腦袋過去與江星闊同。
就見一個華服男子正茶樓里出來,只看飾和兩條垂在肩上的辮子,便知他是金人。似乎是他的馬兒驚了人,所以才引起一番。不過華服男子財大氣,十分痛快的賠了銀子,一場風波頓時消弭。
許多人都在觀,可也不知為何,那男子卻偏偏抬頭了過來,模樣倒是尚可,但也稱不上多俊俏,了這華貴的皮,不過中人之姿。
這人先是掠了岑開致一眼,繼而又對江星闊頷首輕笑,從他的目中,岑開致能看出幾分賞識的意味。
&“他誰啊?&”
&“金國王爺,完計。&”
岑開致下意識又看了一眼,只見到馬兒離去時姿態矯健,連尾甩的樣子都比那些劣馬瀟灑。
&“若是咱們的馬場沒丟,隆興二年是不是就可能會贏。&”
&“本就可贏,輸了不在國力,是人禍。&”
岑開致隨口一句慨,倒江星闊大吐真言。連忙虛虛一點他的,示意噤聲,指腹分明沒到,卻他上一麻。
&“你說查案子,便是撞他來了?你如何知道他在這?&”
&“完計此人嗜茶,這間茶樓中有一味茶是技,別喝不到。所以他每隔幾日就會來一趟。&”江星闊飛快的咬了下,落下深深齒痕。
&“有何收獲?我瞧他待你似乎有些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