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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開致略有些不順耳,但也沒說什麼。嘉娘這子雖然記仇小氣,可也只是上不饒人,荊方只做未聞,依舊笑得親和有禮。
圓空是掌管田產的,雖與圓覺各司其職,但也認得荊方與嘉娘兩人,就問:&“荊施主的事務還未商量妥當嗎?&”
&“早就同圓覺大師商議好了。&”荊方笑道:&“案牘勞形,難得批了假,寺中清涼,與娘子多住幾日權當做避暑了。&”
嘉娘輕輕拽他,嗔道:&“不是說去后山看龍湫瀑布嗎?眼下正是好時候。&”
泉九和瞿青容行蹤未明,江星闊和岑開致心事重重,哪有心思游樂。
&“泉九此前來查訪的案子與南山寺長生庫有關,想來與長生庫的庫僧有過談,我想見見他們。&”江星闊道。
圓空還有事務,就讓小沙彌帶著江星闊去見圓覺大師。
禪房與僧舍都在一,僧人清修之地,岑開致不好去,就道:&“那我跟小師父去榕樹林看看。&”
江星闊有些猶疑,但岑開致不愿干等著,撞鐘佛音一聲聲的平污穢,亮堂堂的白晝也實在人生不出什麼畏懼之心,他只好道:&“小心些,勞煩小師父照應一二。&”
南山寺的長階眾多,而且大多陡峻,下行的速度若是太快,一個不小心跌下去就遭了。
小沙彌腳上有功夫,足尖點著臺階沖下去的。岑開致提著擺想追,喊都喊不住他,到底是六清凈的佛門弟子,憐香惜玉什麼的,全無想法。
江星闊手一拽岑開致的腕子,將攬進懷里,幾乎是帶著飛下去。
小沙彌站定回頭看了一眼,趕捂眼睛。
玄紅鑲邊的黑服擺微揚,月白棉布衫外罩著的淺藕薄紗飛舞,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背影看起來卻極為般配。
第44章 榕樹與夜梟
嘉娘輕扯著荊方的袖口, 不滿道:&“南山寺石階怎麼這樣多,拘得我都不愿出去了。&”
&“那還去不去看瀑布?&”
&“自然去。&”
&“不若阿達背了竹椅帶你下去。&”荊方雖語氣溫和,嘉娘還是不快。
&“怎麼?我只是足骨錯位短了半寸,又不是真跛子!怎麼天天要我像個老婆子似得坐椅?&”
可長短腳不是跛子, 又是什麼?
荊方哄道:&“那我背你下去?可好?&”
四下無人, 嘉娘這才滿意, 伏在荊方背上。
可憐荊方文弱, 嘉娘雖不, 可養尊優慣了,也不甚纖細, 荊方背著落在平地之上時,雙輕著,似乎是吃不住力。
岑開致與江星闊分道揚鑣, 與荊方、嘉娘倒是一路。
&“岑娘子, 等等我。&”嘉娘走路不快, 喊道。
岑開致不像,心里裝著閑雅致, 走路慢些也無妨。擔心泉九和瞿青容, 是有些急迫的。
可喊了, 便也只好站定等。嘉娘追了上來, 一臉探究的看, 好奇的問:&“你與江卿,是&…&…
岑開致指了指前頭默默捂上耳朵的小沙彌,嘉娘只好不說話了,覷著岑開致秀雅的側臉, 糯白的, 不畫而濃的纖眉, 小巧有致的鼻梁,心道:&“誰不喜歡呢?可,又喜歡他什麼?&”
小沙彌引著岑開致一行人來到了榕樹旁,這棵榕樹不知多年歲了,氣,有些已經落地樹,遠遠看來,好似一件破爛襤褸的灰棕僧,走近些看,又像無數長蟲纏,明明是靜止的,卻又仿佛不停在不停蠕。
&“呃。&”嘉娘后退一步,藏在荊方后,道:&“白天從這邊走都覺得骨悚然,若是天昏一些,只怕更是恐怖,我才不要呢。&”
岑開致瞧著道旁繁的灌木叢,道:&“而且傍晚時分,他們若是行匆匆,也很容易錯過這條小徑。&”
小沙彌一顆赤子之心,全然不覺得這榕樹林有何可怖,只是聽幾人這樣說,自覺做錯了事,有些惴惴不安。
&“小師父,再過去是什麼地方?&”岑開致問。
小沙彌道:&“再過去的話,穿過一片烏桕林就是西偏門,其實也是能出去的,不過是未修好的山路,平日值砍柴的師兄們都走捷徑,但不會香客們走這條路,太險峻了。&”
要看龍湫瀑布,穿過榕樹林再沿著石階下行幾步至水潭邊就是了。只是嘉娘好奇,要跟著岑開致去烏桕林瞧一瞧。
可腳不便,極易疲憊,荊方不得又要背,倒閑適非常,翹著腳搖晃。荊方卻滿頭大汗,渾裳,烏桕林黑漆漆的風一吹來,他響亮的打了兩個噴嚏。
岑開致看了他一眼,隨口道:&“荊大人瞧著瘦,力倒是還不錯,都沒聽你怎麼。&”
嘉娘還算滿意,笑道:&“他憋著呢。背我幾步就如老狗,豈不丟人了。&”
荊方尷尬的笑笑,岑開致沒再看他,目進這片深邃寂然的烏桕林,樹葉翠瓏偶有黃葉,如金,細碎灑在渾黑的枝干,的確有種滄然之。
忽得,目稍凝,看著地上移的小黑點,跟著走了進去。后幾人也跟了進去,暑氣被遮蔽在烏桕林之外,涼意繞。
岑開致跟著螞蟻一路深,在一塊已經發干的澄糕前站定,道:&“他們來過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