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荊方嘉娘和幾個武僧已在坡邊,泉九指著圓空的手直哆嗦,是痛也是氣。

&“你,你們哪個什麼圓覺,竟推我們下去,什麼妖僧啊!還好意思整天求神拜佛的!&”

泉九多有傷,肩膀和上最甚,都被枝干樹杈刺了個穿,細小刮痕更是不計其數,泉九不便移,江星闊卻也信不過南山寺,還是荊方主請纓,快馬去大理寺報信,調派了幾個守衛,將竹枝院圈起來令泉九靜養。

瞿青容人前一向不喜落淚,此時也耐不住了,泉九若不是為了護著本不會傷得這樣重。

&“一天一夜沒吃了。我們還能吃點糕餅對付,泉九可不行。同我一道去膳房做點吃的吧。&”

瞿青容想守著泉九,可泉九一直勸去,一張慘白的臉笑得費勁,不忍看。

&“他失了好多,可廟里的食材都是素的,怎麼補啊?&”

第45章 茶與素齋

泉九查個案子傷這樣, 大家心里都有氣。門外一眾僧人神各異,或不安或慚愧或疑慮。

岑開致目轉了一圈,向個腦袋大肚皮圓滾的僧人,不怎麼客氣的說:&“這位師父是管膳房的吧?圓覺大師斂財有方, 南山寺的富庶果然不是我等可以想象的, 菇雖是閩地山間至寶, 不過膳房應該有吧?&”

前半句講得好幾個僧人都面不滿, 可那彌羅佛肚的僧人張了張口, 尷尬的說:&“有。&”

岑開致很不客氣,也不要人家給拿, 徑直就說要去膳房庫室里挑選。

南山寺理虧在前,又有大理寺派了守衛威在后,雖是滿寺的武僧, 卻也不敢同府相抗, 便開了庫室讓岑開致挑選。

庫室一開, 有寒意,岑開致心里有數, 知道好貨都在冷庫里, 擺在門口那些尋常食材, 只挑了一些合用的干貨, 綠仁果、榛子、芝麻、豆腐, 隨后便直直往里頭的冷庫走。

滇南的金耳,蜀地的竹蓀,隴原的百合,閩山的菇, 一拿就是一大盒, 不怕要吃, 就怕太識貨!

&“那個,是茶葉吧。&”臨走時岑開致忽然抬頭看見了一個高架,看似不起眼的紅黑陶壇擺在上頭。

&“是,是。這兒有上好的紫巖茶,溫厚,施主偏寒,喝這種好些。&”那膳房大師父臉憋通紅,慌忙拿過一個手邊的錦盒,又怕岑開致看出他不愿,連聲解釋道。

岑開致沒接,也不用他手,讓江星闊兩個手下攀上去拿,打開一聞,清香難敘,竟有迎面而來的水霧濛濛之

岑開致滿意的笑笑,&“瀑布香茗,果然名不虛傳。從前阿爹想做此茶的買賣,奈何本錢太高放棄了,他帶回來半錢給我嘗過,大約是保存不好,不及師父這里的味雅呢。聽說這野茶只長在余姚四明山的瀑布畔,汲瀑布水氣,浴云霞霧靄,而且姿態奇絕,好似羅漢樹的枝葉,難怪得佛門喜。今日有幸,沾一嘗了。&”

抱著茶壇子不撒手,臨出門時還道:&“哦,對了,把紫巖茶也拿來,瀑布香茗的確偏寒,隔頓喝比較好。&”

瞿青容看那大師父的樣子,簡直像剜了他的心肝,冷笑一聲,與岑開致一道離去。

泉九雖知岑開致好手藝,這幾日若不是有殘余糕點果腹,只怕要吃山鼠填五臟,自然也盼著能吃頓好的。

可聽到這食都是補所用,又生怕喝了苦,還要灌下一碗素湯藥膳,這跟喝兩碗藥有甚區別?

見岑開致和瞿青容端著膳食而來,泉九心有期待,但沒多

瞿青容挪來一個高腳花凳,就讓泉九靠著床吃,岑開致和江星闊在一旁的圓桌上吃。

岑開致一掀開食盒蓋,便是一子鮮氣四溢。江星闊朝窗外看了眼,滿院都是他的人,便道:&“你做葷腥了?&”

&“雖說南山寺枉為佛門清凈地,我卻也不能愧對菩薩。&”岑開致說著,捧了一大碗的炒飯出來。

炒飯烏漆如墨,新翠綠的豌豆陷落其中,像是玄緞上托著翡翠圓珠,江星闊細細一看,才發現是烏米飯炒紫菜碎末,難怪是黑豬上落烏,黑上加黑,但一嘗,又鮮無比。

&“南山寺的干貨真比商行還全,這是頭水紫菜,我在火上燎過又碾碎,烏米飯是寺僧的現的膳食,又加了些香油。&”

江星闊這量,每日不吃點實在飽腹的活不下去,見他大快朵頤,泉九長了脖子張,&“我也想吃。&”

&“烏米飯不好克化。你吃這個。&”瞿青容打開一個湯盅,黃澄澄的一片,還有幾個白圓在其中浮浮沉沉。

泉九憋著笑看看,又看看岑開致,像是做了什麼得意的壞事著樂。

&“那是笨的鴿蛋,膳房的小師父養的鴿子,孵不出的,也就不算殺生了。&”

與鴿蛋同燉煮的金耳其實和尋常的銀耳同宗,只是澤金燦,形狀如腦,又長在高山之巔,珍貴非常,是溫補養的佳品。

泉九嘗了一口,只有溫厚的清甜,一點點杞子味,好喝極了。他瞇起眼笑對瞿青容笑,憐惜極了。

&“這個湯簡單,我同致娘學了來,回去再做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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