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闊在井沿坐著,正對著岑開致房間的窗門,他沒什麼別的想頭,就是跟走進來,搬了水和草料喂馬,隨后尋個能第一眼瞧見的地方坐下等著。
日落月升,房中點起一盞油燈,娘的影子映在窗戶上,對鏡比著首飾,襯著裳,簡簡單單的幾個作,他不自覺暢想起婚后晨起為描眉梳妝的閨中樂事。
江星闊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寬大的手掌。
描眉?是否要先練習一下?
可若是練了,技法太過嫻,會不會多想?
江大人若知曉自己這雙舞刀弄槍,彎弓鷹的手,偏偏學不會畫眉,回回嘗試都只得兩條歪曲蟲,還不如娘天然的眉秀麗,就不會在此苦思冥想,連岑娘子開了房門都不察。
白繡鞋抵在靴上,江星闊驀地抬頭,見到一張笑盈盈的面孔,若月下芙蕖。
岑開致正要說話,忽然腕子被他一拽,整個人俯下去,又被他攬進懷中,含住了檀。
上次與江星闊親熱,險些阿囡覺察,又害得一連半月夢中皆是他。
岑開致心中微微忐忑,有些分神,就覺江星闊止住作,著問:&“不喜歡?&”
他到岑開致腕子上一對玉鐲,角輕勾,又聽見輕著道:&“喜歡的。&”
也只說了這三個字,就又被吻得不知時日了。
岑開致雖恍恍惚惚,但肚子著,總是要的。
&“吃什麼?&”岑開致好生無奈,悶頭埋在江星闊前問。
&“秋來,福海樓有蟹席,你貪鮮,可喜?&”
口的腦袋點了點,岑開致閉著眼抬起頭,問:&“兩個人怎麼吃得下蟹席?&”
月溫涼,上被輕輕一啄。
&“大席二十二道菜,中席十二道,小席八道,能吃完。&”
第51章 蟹席和薄荷茶
福海樓的生意素來很好, 此時正是客來客往的時候,岑開致和江星闊有幾分口福,樓上剛空出一個雅間。
&“爺,已經在收拾了, 您稍待。&”小二笑得熱絡, &“您就兩位, 那就吃個小席面吧?&”
&“菜是自選還是既定?&”岑開致問。
&“有兩套菜, 一套以全蟹為主, 一套以拆蟹為主。&”
岑開致轉臉看江星闊,道:&“我不耐煩吃那整蟹, 可拆蟹又怕不新鮮。&”
&“娘子說笑了,江大人在這,我就是剛補了只豹子膽, 也不敢您吃那斷不吐泡的死蟹啊。再說了, 我們福海樓的蟹宴以淡鮮為多, 不用香料遮掩,新不新鮮的, 一嘗就知道了。&”
&“那好, 就來一套拆蟹。&”
岑開致扯扯江星闊的袖, 瞇眸笑, 那意思, 好大的面啊,江大人。
&“好嘞。&”小二高聲傳了菜,正要引著兩人往樓上走,門口就又進來一對人。
另有小二上前招呼, 沒還開口呢, 就聽見那娘喚道:&“岑娘子!&”
岑開致聽出是誰, 轉就瞧見嘉娘和荊方。
&“你們也是來吃蟹的?&”嘉娘問。
岑開致點點頭,荊方見了禮,笑問:&“可有雅間?&”
&“雅間要等一等。&”
嘉娘微微蹙眉,有些不悅,咬著看岑開致,岑開致想清靜,又明白江星闊定然不喜與他們同桌,便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一笑。
嘉娘又覷了江星闊一眼,素來沒什麼表的一張臉,眼神落在岑開致上,卻的好像一塊的緞子。
荊方脾氣順和,就笑笑道:&“那我們就等一等吧。墊肚的點心來一些,莫太多了。&”
&“要吃點心我來福海樓作甚!?&”嘉娘莫名氣燥,嗔怪起來,綿綿含刺的,聽起來倒也不是很討厭。
&“有一房客人已經喊結賬了,至多一炷香的功夫。&”小二賠笑道。
嘉娘的臉這才好看些,看著岑開致與江星闊一步步往走上樓,江星闊單手背在后,另一只胳膊卻虛虛的環著岑開致,生怕上下急奔送菜的跑堂了。
嘉娘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失落,倒不是說此刻就厭棄了荊方,喜歡上江星闊了,而是好比一個人,素來只喜歡吃面白又甜的豆餡蒸包,見給上了一碟餡的水煎包便十分不滿,嫌臊氣油膩,棄之不肯食。
可未曾想有人喜歡這煎包,當著的面吃得津津有味。而水煎包竟也有不曾覺察的妙,只瞧見了煎后金黃的焦殼,就覺得這包子發,卻不想翻過過來之后上層還是暄的,亦蒸亦煎,半脆半,吃不到那滋味,卻聞見了香,瞧見那人吃得滿口湯,饜足后藏不住的甜,十分滿足的樣子,心中有憾。
蟹宴的東西是齊備的,上菜很快,嘉娘見到是方才引岑開致去雅間的小二,便招了招手,道:&“他們點了什麼?&”
&“拆蟹的小席。&”
嘉娘輕輕一哼,轉而對荊方掩口道:&“到底是好東西嘗得,不知要點全蟹才能食得鮮貨呢。若不是姓江的難相與,咱們倒可以拼一桌,我又不會他請客。&”
&“我瞧他們倆,像是岑娘子做主。&”
&“什麼意思?你是說岑娘子也不想與我同桌食蟹?&”
&“倒也不是,只不過夫人與江大人畢竟曾是夫妻,岑娘子出寒微,如今攀上了江大人,對夫人自然有幾分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