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下毒的時間生生拉長了一夜, 還是無人監管的一夜,泉九不覺得頭疼。

&“有人有人。&”陳博士道:&“夜里有些苦讀的學子腹中,公廚自是有人值夜的。&”

裘大廚脧了手下小學廚一眼,小學廚滾上前來, 結結的說:&“我, 我守著灶, 可, 可也不敢說也眼睛都盯在羊上啊。&”

他倒是推的干凈, 江星闊道:&“昨夜誰人要過夜宵?這可記得?&”

&“記得記得。&”小學廚道:&“昨夜是尚書家的樓公子,府尹家的周公子和史中丞家的秦公子遣小廝來要過。&”

他想了想, 道:&“哦,對了,還有一位蔡公子也來要過夜宵。&”

江星闊覷了泉九一眼, 泉九會意, 冷笑道:&“你前頭恨不能把人家祖宗的職都添上, 怎麼到了姓蔡的這,就干一個蔡公子了?&”

&“蔡公子, 蔡公子家沒位。&”小學廚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陳博士問:&“哪個蔡公子?蔡助?&”

小學廚點點頭, 陳博士納罕的問:&“他怎麼來要夜宵了?&”

&“他不能嗎?&”江星闊問。

&“哦, 不是, 不是。&”陳博士連忙解釋, &“蔡助家中貧寒,但文采出眾,是瑞安府將他推舉進太學的,這一撥就兩個出平民的學子, 另一個陳云家中是經商的, 而蔡助家中還有老母妹要奉養, 太學給他發的月銀他大半也都托人帶回家中去了。他素來勤儉克己,而夜宵是要另付銀子的,我只是奇怪。&”

&“他只要了倆不要錢的饅頭和一壺茶水。&” 小學廚輕聲道:&“昨夜確也是蔡公子頭一回來。&”

江星闊還沒說話,邊上就有個學生冷哼,道:&“是了!蔡助平日吃飯遇上葷腥就狼吞虎咽,風卷殘云的,今日這羊湯味,隔十日才上一回桌,他怎麼會錯過!定然是他!素日里就十分孤僻不合群,想來是窮則生怨,恨起我們來了!&”

泉九將這位義憤填膺的學生上下看了個遍,腦子里忽冒出周錦錄那廝的模樣,再一瞧這通的香囊環佩,難不花枝招展也是家學淵源?

&“周公子雖然有心學你堂兄判案,卻是急躁武斷了些,張口就可拿人下獄了不?&”江星闊涼的一句,把那幾個呆子都說得閉了。

窮學子半夜去要饅頭冷茶不奇怪,誰也不是生來就帶金攜銀,誰都有的時候,但奇怪得是,這麼巧去要了夜宵,而第二日又沒吃那羊湯。

蔡助被請出來問話時還十分困,陳博士把事兒說了一半,他便明白為何疑上自己了,年氣盛,雖是家貧,但鄉人皆厚道,府衙又清廉,推薦他進太學全憑自才華,故而膝蓋還沒彎過幾回,驟然遭此折辱,一張臉瞬間變紅,氣得渾在抖。

&“問你一句罷了,就這樣不住,我還以為能瑞安府舉薦到太學來的學,總好過那些靠世蔭的,外頭可有好幾張利,拎個誰來,說話都比陳博士難聽。&”

江星闊一句話,就見那蔡助如被針刺了一般清醒過來,深吸一口氣,人也鎮定許多,他看向陳博士,斬釘截鐵的道:&“夫子,我沒有!&”

博士之名是位,陳博士掌管太學庶務居多,偶也會替因故不能上課的夫子們講經述文,所以學生們不他陳博士,也陳夫子。

陳博士看向江星闊,那意思,你跟這位說啊。

蔡助有些怵江星闊,但還是走上前來,看著江星闊那雙與漢人迥異,又分外深邃的眸子,他張了張口,肚子里好像就只剩下了真話。

&“我雖不及太學諸位同窗那樣會投胎,卻也明白自己能有今日的境遇,已經是萬里挑一的好運道了。出生時母難而我順遂,手腳俱全,靈臺清明,面容端正,想想多人一出生就沒了向上爬的門路?我雖生在貧家,但卻有個慈悲勤勞的娘親,和睦善的四鄰,我啟蒙恩師是個街尾算命的卦師,在外人看來他俗卑下,卻是這樣一個人,用盡最后一點人關系將我推到縣學。&”

蔡助說得滿臉是淚,他胡用袖子揩了一把,向學舍大門,雖掩著,但他知道一定有很多耳朵在上頭。

&“太學里與同窗之間的不睦,于我而言早就不新鮮了,大人以為我在縣學之中就好過嗎?太學里人人有家世,有份,其實也是一番桎梏,即便心有不忿,看我不順眼,也不過幾句冷嘲熱諷,或是對我的忽視鄙夷,相比起當年在縣學中同窗作弄我的把戲,實在可以稱得上是溫似水了。&”

&“我怎麼會因此就想要毒害他們?即便太學上下都是出自名門的公子哥,里頭也有得是能真心與我相的端方君子。&”蔡助說著,苦一笑,道:&“大人,夫子,我很珍惜在太學里的日子,即便偶有憋悶苦痛,也不至于會偏激到要下毒報復的地步,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蔡助聲淚俱下掏心剖肝的一番話,泉九心里也容,看了江星闊一眼,他依舊是沒什麼表,開口便問:&“你今日未曾去用羊湯,可有緣由?&”

蔡助哭得涕泗橫流,此時正響亮的擤著鼻涕,大家只好等他,蔡助也有幾分尷尬,道:&“昨日是友人生辰,武學里有個小私廚,我們在那擺了一小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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