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等岑開致回來,天也涼快了,上了幾道新菜,驢車趕趟又忙活起來。

就是這幾日賣的臭豆腐味不大好聞,這玩意吃著是香,可聞得人未必都喜歡,氣味更是混了胡娘子的粥香,可了岑開致太多好,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一早,岑開致就讓阿囡送來一篾子金黃四方小塊的臭豆腐,說是不要銀子,豆腐炸了,灑些細鹽,外脆里,又有滋味,佐了白粥正合宜。

這豆腐真是奇怪,湊近了本不覺得臭,反而是香哩!一上午靠著這臭豆腐,白粥多賣出去一鍋!

午市稍歇,胡娘子立馬解了腰,去食肆訂炸豆腐了,白占人便宜的事兒可不干。

食肆剛備上晚市要外送的菜,如今店里忙,倒也還招呼人堂食,只是不好點菜單做了,今兒后廚出哪些菜,只在那里頭選。

雖是如此,堂食的買賣也還很不錯,因為走得是薄利多銷的路子,在店里吃更省得一份跑錢,偶爾還能嘗到岑娘子親手做出的新菜,請他們白吃提意見哩!

臭豆腐裝在一只只小砂鍋里送到各家茶館酒肆之中,舍七繞了一路再收回來,食肆的幫工在井邊圍了一圈,忙著洗了鍋子晚市還得用呢。

&“致娘正睡呢。今日出了好些新菜,累了。&”公孫三娘道:&“咱們就是倆對門,豆腐本不值,不該收你的,不過這菜費油,夠柴火油錢就了。&”

&“做買賣不收銀子哪能行?&”胡娘子說定了這事,就回去了。

公孫三娘了個懶腰,就瞧見楊松在院門外沖他招手。

走過去,就見楊松手里著塊桃褐的巾帕,笑著道:&“這是好料子裁剩下的,做個包巾正合適。我瞧著你頭上那塊也該換了。&”

公孫三娘斜眼瞅他,到底沒繃住笑,隨手就解了頭上的包巾,換上了這一塊。

桃褐不濃不淡,不艷不素,正正好就是秋日里溫厚的,襯人也襯裳,楊松盯著笑。

倆人都忙,難得空溫存片刻,就見胡娘子又回來了,面有急,又得自己出笑來,&“致娘還沒醒?&”

公孫三娘不解的說:&“胡娘子,你回去還沒半盞茶的功夫,當然沒醒了。&”

胡娘子擰著帕子,還是不走,素來爽快,也不知是為何。

公孫三娘將包巾的結塞進髻里,倒也不生氣,只道:&“幾塊豆腐,我還做得了主的。&”

岑開致不是個獨攬大權的子,能干也會躲懶,若不是素日里就放了權,底下人歷練多了,在明州這段時日,食肆也不會經營的這般妥帖。

胡娘子很不好意思,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就是,平郎去大理寺送粥,個把時辰了還沒回來呢。&”

楊松曉得他們夫妻倆好,與公孫三娘相視一笑,帶點打趣意味,道:&“哦,是這緣故,不打,我也要去送炒貨呢。幫你問問就是。&”

大理寺不是待客的地兒,但偶也有要備茶盤點心的時候,蚊子也是,文豆就把這樁買賣要了過來,同別家論生意,說自己還往大理寺賣哩,多面!

進大理寺這種地方,楊松還自在,往前頭倒幾年,誰能信他一個山里漢能在大理寺昂首闊步的走。

在大理寺賬房結了銀子,楊松又去找泉九,泉九是江星闊手下的人,辦差在一個院里,進出有守衛。

楊松本想找阿田來打聽,出來的卻是泉九。

一見他嚴肅的面孔,楊松不由自主的弓了弓背,泉九招呼他到一旁樹下說話,道:&“你回去同胡娘子說,此番是請沈平一道來辦案子,看在街坊面子上沒聲張。別哭,別鬧,別胡打聽,別去告饒求,安生些忍過幾日,末了總會給一個代。&”

楊松雖鈍,可有一點好,從不自作聰明,沒再多問一句,只將這話一字不落的同胡娘子講了,胡娘子順著墻癱在地上,楊松把拽起來擱到椅子上,笨拙的安了幾句。

讓沈平送粥去大理寺是個幌子,沈平一進去就曉得是個套,他也沒蠢得覺得自己可以逃出去,逃出去又怎麼樣,留胡娘子一個人在這嗎?

沈平放下粥,道:&“粥是足工足料的,這兩桶是一錢半銀子。&”

魯八還真給他銀子了,江星闊與泉九一道審他,泉九做筆錄,沒有別人。

江星闊問沈平趙書吏可是他殺的?

沈平搖頭,道:&“老頭自己吊死的。&”

見江星闊不太相信,沈平道:&“我去,他自知道死期將至,就自己吊了,我真沒他一指頭。&”

&“你是誰人手下的兵?&”

沈平良久才道:&“大人只消知道我是曾是兵。&”

江星闊才懶得與他說些綿綿的廢話,道:&“聽說胡娘子從食肆買了一大壇子的山椒油,說是你喜歡吃,山椒麻得很,偶爾點綴一二不奇怪,可胡娘子說你都吃了半壇子了,可是思念川西風味了?&”

沈平不說話,江星闊也不需要他回答這個問題,就道:&“為什麼殺趙書吏?&”其中的關竅,總之與銀子有莫大的關系。

&“我朝的兵缺餉,一個兵大半年都在地里刨食,來了敵人是抄鋤頭還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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