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一群群眾演員混跡在人堆里,別說是臺詞了,鏡頭能不能掃到他,都還是個未知數。
就像徐隨說的,他缺乏拍攝經驗,即便是拿到好的角,也不一定能演的出彩。
果不其然,開拍后連著&“cut&”了三四條。
導演卷起劇本敲了敲頭,無奈地把他了過來。
&“試戲的時候不是好的嗎?這會兒怎麼僵的跟塊木頭似的?&”
導演姓林,跟徐隨的年紀差不多,黑白花的絡腮胡子像是刻意漂染過的,穿著一件軍綠的馬甲,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養生茶。
賀知秋慚愧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又聽到導演問他:&“是角還沒理解?&”
賀知秋搖了搖頭,說:&“不是。&”
他要出演的這個角其實很好理解,古裝穿越劇里的苦男二,風度翩翩溫文儒雅。苦著青梅竹馬的主角,主角卻不他,一心一意的往男主的上撲。男二悲忍,深明大義,最后為了男主能夠順利的在一起,還自我犧牲喪命火海。
總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為了烘托男主的大悲劇。
還是強行悲劇,人設一般,并不討喜。
為了這個角,賀知秋認認真真的把原著讀了好幾遍。但無論他準備的多麼充足,只要一站在鏡頭前,所有的就全都釋放不出來了。
林導估計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倒也沒氣。先讓他坐在一邊找找覺,又讓剛化完妝主過來,優先拍攝別的戲份。
唐頌搬了個馬扎坐在不遠的涼棚下面圍觀。
看見賀知秋拿著劇本走過來,急忙招了招手:&“秋秋!這邊!&”
賀知秋點了點頭,找了個小凳子,跟他一起坐在了棚子下面。
&“你怎麼了?試戲的時候明明厲害的,怎麼一正式開拍就不行了?是不是張了?&”今天沒有唐頌的戲,所以也沒有化妝換服,還是穿著大上的那一,友好地問他。
賀知秋苦惱地&“嗯&”了一聲,又翻開劇本想要醞釀。
可是對于角所要表達的緒他早就醞釀好了,臺詞也通宵達旦背的滾瓜爛。
此時越是盯著劇本越是大腦一片空白,又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鏡頭,手心的汗都冒了出來。
唐頌本想幫著他緩解一下張的心,卻想起自己也是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人。
張開的又闔上了。
跟著賀知秋一起盯著劇本發呆。
半晌,賀知秋站了起來。
他先去跟導演說了幾句話,又回來找唐頌,問他要不要跟自己出去一趟。
唐頌自然答應。
跟著他一起出了片場,來到了影視城附近的一條小街上。
這條街還算熱鬧,酒吧、飯店應有盡有。招待的全都是前來影視城工作的演員或明星。
賀知秋帶著唐頌走進一家超市,買了兩瓶飲料,又跟店員要兩吸管。
一瓶遞給唐頌,一瓶留給自己。
他們跟導演請了假,于是也沒急著回去,在超市外面找了一個臺階坐下,閑聊著劇本的容。
唐頌的飲料快喝完了,扭頭看了看賀知秋,想忍,卻沒忍住地問:&“你喝個飲料,為什麼要用兩吸管?&”
賀知秋并著雙膝,把飲料瓶放在膝蓋上,咬著一吸管說:&“緩解張。&”
唐頌第一次見用吸管緩解張的,誠懇地問:&“什麼原理?&”
賀知秋思考了幾秒,說:&“好像&…&…也沒什麼原理。&”
&“怎麼可能?難道你每次看到吸管就可以冷靜下來?你這是什麼奇怪的癖好?&”
賀知秋見他角搐,解釋道:&“不是吸管的關系。&”
&“那是因為什麼?&”
&“是我&…&…有一個朋友,曾經用這種方式幫我緩解張。&”
唐頌一臉問號,看了看賀知秋,又看了看飲料瓶子里距離很近的吸管。
&“朋友?&”
&“嗯。&”
&“一人一?&”
&“嗯。&”
&“一起喝?&”
&“嗯&…&…&”
&“哦~!&”唐頌一副我懂了的神,壞笑著撞了撞賀知秋的肩膀:&“朋友吧?&”
&“不是。&”賀知秋搖搖頭說:&“他是男生。&”
&“男生?&”唐頌眨了眨眼:&“男生會這樣跟你一起喝飲料?&”
賀知秋輕快地應了一聲,看著瓶子里的兩吸管,似乎真的放松很多:&“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我也是因為試戲前張的不得了,他就這樣買了一瓶飲料,還要兩吸管。&”
&“然后呢?&”
&“然后我們就坐在一起,頭抵著頭,把飲料喝完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不像是跟唐頌說的,倒像是跟回憶中的自己,把這件事又重復了一遍。
&“然后你就不張了?&”
&“嗯。很奇怪,他的鼻尖靠過來的時候,我真的忘了要試戲前的張,好像所有的張都被他奪走了,腦袋也清醒了不。&”
唐頌的角了:&“再然后呢?&”
賀知秋說:&“再然后我的試戲考核就通過了&…&…事后他跟我說,他這樣做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是他把我張的緒全都吸引走了,所以我才會那麼順利的通過考核。最后還讓我請他吃了一頓飯,以示謝。&”
&“你請了?&”唐頌問。
賀知秋說:&“請了。花了我一周的生活費。&”
&“靠!這也太欺負人了吧!?&”唐頌說:&“這人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什麼鬼扯的轉移注意力,他就是想占你便宜,還想蹭你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