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甬道上暫時分手,莊凡心說:&“那我在班里等你。&”
顧拙言往辦公樓走,周遭都是年紀相仿的高中生,一個暑假再見免不了吵嚷打鬧,那些陌生的笑臉與他一路肩。這里的人、教室、圖書館,甚至是課本、甬道旁的一棵樹,于他而言都無比的陌生。
但唯獨有一個莊凡心,提前陪他考試,路上夸他校服嶄新,在一切一切的陌生與未知中,親切又稔地說,在教室里等他。
他走得快了一些。
整棟理科教學樓又吵又,高二三班也不例外,在走廊盡頭都能聽見里面的歡聲笑語。突然,莊凡心背著書包沖進來,喊道:&“夏老師來了!&”
所有人同時一驚,兵荒馬地撲到自己的座位上裝蒜,打開書,眼神做賊似的瞥向門口。十幾秒鐘過去,門前安靜空,再一瞧莊凡心,那倒霉玩意兒捂著臉笑得發抖。
大家怒不可遏,殺過去將莊凡心的小板按趴在桌面上,拉扯校服,把那一頭順的得好像電。
這時又嚷嚷著沖進來一人,是齊楠:&“一楠今日開學打八折,不妙!&”
莊凡心聽見哼哼道:&“別打廣告了&…&…先救我&…&…&”
齊楠定睛一瞧:&“我靠,你們對我的小同桌干嗎?!&”
大家異口同聲:&“施暴!&”
齊楠氣道:&“為什麼不等我來了一起!&”
教室比之前更,男生無陣營混戰,得桌椅歪三扭四,莊凡心趴在桌上了好一會兒工夫,被欺負得都出汗了。
等大家鬧得累了,安生些,莊凡心頂著一頭絨絨的說:&“英語作業,沒寫完的趕補一下噢。&”
各科課代表都扯開嗓子收作業,跟收廢品差不多,莊凡心默默做家政,將窗邊放卷子的桌椅搬到最后一排,然后用抹布來來回回洗干凈,到時候顧拙言直接坐就行。
同學們陸續到了,早讀鈴聲一響大家自覺地回座位,生活委員領雜回來,揚言班主任正帶著轉學生徐徐靠近,這次消息是真的。
&“轉學生帥嗎?&”有人問。
生活委員猛點頭:&“帥啊!&”
&“比莊凡心好看?&”
&“比莊凡心man啊!&”
莊凡心豎起耳朵,聽到回答后十分惱,但公民有言論自由,他便警告道:&“你們小點聲,別讓我聽見!&”
班主任出現在教室門口,全班同學頓時噤聲,莊凡心的面前擱著一摞英語作業,他雙臂環抱住,下枕著,以一副老實聽話的模樣坐好。
夏維環顧一圈清點人數,哪一排桌子沒對齊,角落的哪個拖布沒放好,再挑挑刺。沒什麼問題了,他清清嗓子:&“升高二了,咱們理科三班要加一名新同學,現在請新來的同學亮個相,和大家認識一下。&”
顧拙言在門口立著,夏維說完他聽見熱烈的鼓掌聲,還有一陣陣歡呼,走教室的那一刻有種登上春節晚會大舞臺的錯覺。
他邁上講臺,正面迎接全班四十多雙眼睛投來的目,被注視打量,從頭到腳地接掃描。
齊楠莊凡心:&“他帥還是我帥?&”
莊凡心說:&“有些人你不必等,有些問題也不必問。&”
一般老師站在講臺上,下面誰說話都能發現,顧拙言此刻敏銳地發現莊凡心和齊楠的靜。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最終停在莊凡心上,第三排,發比別人淺些,手臂比別人的細一圈,正地講話。
莊凡心說完抬頭,對上顧拙言來的目,有點嚴肅,甚至是有點冷。他誤以為顧拙言張,于是出兩食指在角,輕輕往上一推。
顧拙言看懂,然后慢慢地笑了。
他開口:&“我是顧拙言,很高興進三班。&”
全班靜待片刻,才確認自我介紹已經結束,夏維說:&“別不好意思,再詳細點,讓同學們多了解了解你。&”
顧拙言轉在黑板上寫下手機號碼,筆往盒里一丟,矜持又老派地說:&“敬請惠存,有事兒聯系。&”
大家紛紛記下號碼,這間隙,夏維問:&“其他方面呢,都可以和大家說說,比如你有什麼擅長的?&”
這種問題一般出現在學調查卷里,是對學生的科目興趣、競賽方向、文活等方面有個了解。顧拙言心想,擅長什麼?回答學習顯得書呆子,擊劍?好久沒練了,樂,萬一以后文藝匯演喊他表演節目怎麼辦。
考慮后,他回答個最無關痛的:&“我特別擅長抓娃娃。&”
大家出乎意料,夏維問:&“是從娃娃機里抓娃娃麼?&”
&“是。&”顧拙言說,&“一抓一個準兒。&”
大小伙子擅長那個,刻板印象也好,氣質不搭也罷,反正夏維很好奇:&“為什麼會擅長抓娃娃?經常抓?&”
顧拙言笑笑:&“給小姑娘抓得多了,就擅長了。&”
下面的男生抑不住興,齊楠歪頭靠住莊凡心,有些心神漾地說:&“哎,怎麼沒有小姑娘讓我抓呢?&”
沒等莊凡心說話,夏維先出聲敲邊鼓,大意是現階段學業要,不提倡。顧拙言走下講臺,經過莊凡心時忍不住手欠,抬手了一下人家的發梢,誰料莊凡心也候著他,在他大外側猛了一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