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場正測試干冰機,一片云霧繚繞,顧拙言拉半天才找到連奕銘和蘇的卡座。仨人坐著嗑瓜子,陸文做完造型過來,問他們怎麼樣。
還用問麼,能自己編寫幾十條花籃賀詞的人,必大。陸文還惦記著顧拙言那點事兒:&“哎,那你和小鄰居都兩相悅了,接下來呢?&”
蘇笑:&“比翼雙飛,干柴烈火呀。&”
顧拙言拍拍瓜子皮:&“等莊凡心回國,我就告白。&”
那仨人一聽就激,甚至想屆時飛過去圍觀,做個初見證人。顧拙言有點怵,再神圣莊嚴的事兒讓這幾個人一摻和,覺功率斷崖式下降。
蘇每回都抓重點,提醒道:&“萬事得十拿九穩,辦出來才漂亮。&”
顧拙言說:&“放心。按照目前這個郎妾意的狀況來看,表白功的幾率差不多是百分之百,我基本肯定莊凡心會點頭答應。&”
他攬住這幾個,說點嚴肅的:&“話都已經告訴你們了,都給我捂好,不許走半點風聲。&”
三人心領神會,時間差不多了,陸文招呼樂隊上臺,觀眾也陸陸續續到場。
音樂一響,演唱會開始了,顧拙言掏出手機拍照,先刷到一條朋友圈,是莊凡心半小時前發的照片。照片中是杉磯的夜景,玻璃窗外燈火斑斕,窗上映著室模糊的倒影,有作臺、電腦、機、地上還扔著幾條睡袋。
莊凡心的影子也映在玻璃上,頭發很,手里捧著一杯式咖啡。
顧拙言想,杉磯快凌晨兩點,忙的話沒空發朋友圈,不忙的話應該在睡覺。他給莊凡心發消息:&“在做什麼?&”
莊凡心回復很快:&“第二設計,完圖紙給工人制作,他們要睡兩個小時,我在等他們睡醒。&”
顧拙言:&“你也睡一會兒。&”
莊凡心:&“我睡不著。&”
就四個字,但顧拙言足夠想象出莊凡心此時的模樣,疲憊,繃,也許窩在沙發上蹙著眉頭,他能到莊凡心的焦慮。
顧拙言發送視頻請求,很慢才接通,莊凡心出現在屏幕上,掛著黑眼圈,本就沒什麼的小臉兒又消瘦一些。他瞧著,什麼都沒提,直接問:&“想不想看演唱會?&”
莊凡心這才發覺很吵,鏡頭微微晃,畫面中燈閃爍,看清了,是陸文在舞臺上唱歌。顧拙言舉了一會兒,看一眼屏幕,莊凡心似乎說了句話。
他湊到耳邊,莊凡心又說一遍:&“我想看你彈吉他。&”
顧拙言停頓幾秒,把手機塞給連奕銘,下一首歌開始他挎一把吉他就上去了。連奕銘沖手機大:&“友鄰!他連學校聯歡會都不上臺!你太有面兒了!&”
莊凡心本是開玩笑的,他也沒想到顧拙言會答應。畫面耀眼,他捧著手機目不轉睛,顧拙言就穿著簡單的黑T和牛仔,前挎一把吉他,修長的手指彈奏著。
激烈的音樂在耳畔炸,倏地,顧拙言抬起頭,目過鏡頭停留住,隔著靡麗絢爛的束直直白白地過來。
莊凡心對上顧拙言的眼睛,相距千萬里,顧拙言咧開角送給他笑容。
這支歌結束,顧拙言摘下吉他離開舞臺,拿回手機跑到安全通道,坐樓梯上,一臉汗水地沖著屏幕挑了挑眉。
莊凡心,全然不知道說什麼,像是被帥暈了。顧拙言又笑起來,問:&“現在心好點了麼?&”
莊凡心沒料到早被看穿,點了點頭。
顧拙言說:&“你記不記得陪我去考試那次,你告訴我,考不好也沒關系,這次競賽我揣著這句話,特別舒坦。我現在也對你說,放輕松,比賽結果如何都沒關系。&”
莊凡心吸吸鼻子,近日積累的力轉換酸,聲調都變:&“如果我沒拿獎,回國后你不會笑話我吧?&”
顧拙言樂了:&“誰笑話你我揍他。&”總不忘正經的,又添一句,&“再說我哪有空笑話你,到時候忙著告白呢。&”
莊凡心笑臉微僵,他忘記顧拙言準備告白的事兒了,但他不想聊。
&“對了,晚上有拍攝。&”他生生地轉移話題,&“我累傻了,對著鏡頭前言不搭后語,估計會被剪掉。還有咖啡,我在樓下買的,不如一楠的茶好喝。裴知在十一樓,聽說他們組還吵架呢。&”
這一句句嘟囔像不打自招,落顧拙言眼中,是小鹿撞的遮掩,是大吃干醋的飾。他真想莊凡心順的頭發,也想攬著莊凡心瘦削的肩膀,然而此刻只能對著像素不太高的畫面視頻。
&“莊兒。&”顧拙言了一聲。
這一份親昵和了杉磯的深夜,莊凡心應一聲,窩在沙發上像只被哄高興的貓。他忍不住得寸進尺:&“我累的時候能給你打電話嗎?&”
顧拙言說:&“我不關機,你也不用管時差。&”
看看手表,顧拙言的理智戰勝,讓莊凡心去睡一會兒,結束了視頻。他返回去,演唱會已經接近尾聲,到第一排趕上陸文的最后一首歌。
所有燈都滅了,只留一束燈打在陸文上,他頭發了,妝也花了,嗓音著濃濃的沙啞。吉他手和鼓手先下臺,他獨自握著麥克風,最后唱一首《千千闕歌》,敬送這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