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的大逆轉充滿了戲劇,關注度空前絕后,唾沫幾乎淹死真正的加害者。
一個月后,開庭。
顧拙言攬著莊凡心的背,再度見到了江回,對方瘦削萎靡,眼中濁濁的看不出緒。莊凡心沒有謾罵半字,沒有怒視,只平靜地移開了目。
之后一眾朋友們都來了,顧拙言去和幾個發小說話,裴知伴在莊凡心的旁。除卻江回,被訴上法庭的還有程嘉瑪,昔日漂亮的臉蛋兒變得憔悴,素面朝天的,像是換了一個人。
程嘉瑪紅著眼眶:&“凡心,我是被江回騙的,視頻我也主出去了,能不能原諒我的糊涂?&”
莊凡心沒見過孩子這樣,沉默著,程嘉瑪轉去求裴知:&“小裴哥,看在我哥的份上,你幫幫我。&”
裴知回道:&“我看在他的份上忍耐了太多,如果這次我還幫你,那我以后和你們姓程的就真沒什麼好說了。&”
陸續進法庭,莊凡心獨自朝原告席位走去,忽然,顧拙言從背后追上來,牽住了他的手。那掌心著他的,很溫暖,拇指指腹挲他掌中的細紋。
&“王阿姨說得對。&”顧拙言輕聲道。
莊凡心訝然地抬頭:&“什麼&…&…&”
顧拙言著他:&“波折后,一定會滿的。&”
第98章 全文完。
滿城風雨漸漸歸于平靜, 在開庭的一個月后, 宣判當天, 那場瘋狂的、戲劇化的事件再度闖公眾的視野。
時至今日,顧拙言發布的那一則長文已被轉載千余次,而被告人江回, 毫無疑問地為虛擬世界中的過街老鼠,幾乎人人都要踩上一腳。
平行至現實里,江回在行業和圈子中徹底完蛋, 他的名字、照片、份, 所有的一切被開曝曬,九年前他將無辜的莊凡心推深淵, 如今他自己終于皮焦爛地釘在了絞刑架上。
侵犯知識產權,惡意誹謗罪, 數重罪名疊加。莊凡心和顧拙言個人,silhouette和GSG兩家公司, 全面追剿下,甚至聯系到國當年的比賽舉辦方,以及江回這些年利用抄襲作品牟利的相關方。
審判結果, 判三年有期徒刑。
莊凡心立在原告席位, 一黑西裝,神肅穆地閉上了眼睛,眼前的黑那麼濃,像過層層厚墨,涂他歷經過的一段凄愴歲月。僅二三秒鐘, 他緩緩開眼簾,明亮的照破那一片黑暗,刺得他眼角潤,在法的陳詞中滾下一滴淚來。
塵埃落定,是因果報應,亦是遲來的正義。
莊凡心回過頭,下面,他的父母也已淚水斑駁,折磨整個家庭的噩夢終于煙消云散。他握住左手手腕,掌心將表盤暖熱,他終于能告爺爺的在天之靈。
直到從法庭離開,莊凡心沒看過江回一眼,對方的罪行得到懲罰,苦難即將開始,而栽種下的惡果將跟隨其后半生。他無意去嘲諷,抑或踏上一腳,他只想遠離,將沉湎在痛苦中的自己徹底救出,至此開始全新的生活。
走出法院,頭頂的燦爛如金,那麼亮堂。
莊凡心的臉頰閃著,漉漉的,顧拙言掏出帕子,先在那下尖上托一把,再朝上拭臉蛋兒,說:&“你一直哭,叔叔阿姨也跟著哭。&”
可莊凡心不住,更難以形容此刻的心緒,他不是單純的高興、痛快,是耳畔嗡鳴,四肢麻痹,從頭到腳都驟然解的暢意。
在莊嚴的法院外,有父母親朋和記者,他該安分地干凈走人,卻攥住手帕,栗地張開雙臂和顧拙言相擁。
黑西裝著黑西裝,前的真領帶在一起,莊凡心仰頸抵著顧拙言的右肩,喟嘆道:&“我解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有掠過刀山火海那麼難,那麼久,顧拙言勒著莊凡心的軀:&“以后全部是好事了,即使有波折,都有我陪著你。&”
莊凡心說:&“謝謝你陪我打完這一仗。&”
顧拙言只笑,沒吭聲,他可以做庇佑莊凡心的保護神,但更愿意為和莊凡心并肩作戰的人,因為莊凡心的勇敢,他如愿完了后者。
一撥等候多時,他們一面便爭先恐后地涌上來,問題繁多,除卻針對事件的落幕,還有提問莊凡心接下來的安排,甚至是八卦他們兩個的故事。
司機全部擋下,商務車,莊顯煬和趙見秋已經坐好,顧拙言和莊凡心上了車便啟離開。一家三口都有些忡然,緩不過勁兒,相視幾遭似乎又要落淚。
顧拙言趕忙說:&“叔叔阿姨,別這樣,咱們應該好好慶祝。&”
&“對,小顧說得沒錯。&”莊顯煬吸吸鼻子,兩手分別握著老婆和孩子,&“苦盡甘來應該高興。&”
趙見秋點點頭:&“凡心,回家打電話告訴。&”
莊凡心&“嗯&”一聲,撇開臉瞧窗外,已是人間芳菲盡的四月末,北方路旁的大樹郁郁蔥蔥,他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很小:&“我還要告訴爺爺。&”
顧拙言聽到了,投去目,但沉默著沒有說話。回到鉑元公寓,正晌午,裴知帶著裴教授來了,兩家人要團聚慶祝。
狹窄的廚房冒著煙火氣,老太太&“小莊小莊&”地使喚莊顯煬,惹得趙見秋沒斷過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