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工作間,莊凡心和裴知并坐在桌前說話,面前擱著兩杯茶和一包薯片。
裴知問:&“你不是戒掉了嗎?&”
莊凡心答:&“顧拙言說不必戒掉,吃就吃,正常地吃才是真正地好了。&”他拿一片塞里,&“我能控制住自己。&”
裴知看著他:&“我的弟弟真是苦了。&”
&“別那麼麻。&”莊凡心笑起來。整件事基本結束,江回判刑,但程嘉瑪的罪責較輕,履行相關罰后便釋放了,他問:&“之后怎麼辦?&”
裴知說:&“不知道,名聲已經完了,被領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吧。&”他呼出一聲嘆息,&“silhouette也需要恢復,暫時整頓一陣。&”
莊凡心摟住裴知的肩頭晃晃:&“累壞了吧?&”
&“可不嘛。&”裴知吊著眼梢,&“你維權,我也要追責,silhouette你不能不管,什麼時候和我一起干?&”
莊凡心還不及回答,門口,顧拙言啃著個雪花梨走進來,挽著襯衫袖子,一手揣著兜,特像在自己家閑庭信步。
他咔嚓咔嚓嚼著梨,沒湊近,一拐彎朝著墻角的紉機去了,莊凡心扭頭瞅著他,人眼里蒜皮都要關懷:&“等會兒就吃飯了,你吃那麼大個梨干什麼。&”
顧拙言坐在椅子上:&“先開開胃。&”他擺弄紉機上面掛的線軸,順著線到垂直向下的機針,腳踩上踏板,&“還得手腳并用麼?&”
莊凡心嗖地站起來:&“你別,小心扎手!&”
裴知跟著起,端上茶,一語穿真相:&“他沒扎到手,我先電燈泡自焚了。&”說著話走出房間,下樓看電視去了。
工作間只剩倆投意合的,必然酸氣四溢,莊凡心踱近了,磨蹭兩下,一扭腰坐在顧拙言的上。他稍稍坐正,扯兩片碎布重疊塞在腳和針板之間,按下開關,腳踩踏板留下一串線跡,將兩片布合一片。
他絮絮地講:&“這臺紉機是電的,簡單易作,念服裝設計的時候家里有一臺老式的紉機,我的,每次做點什麼都把我累死,還經常出故障。&”
顧拙言認真地聽:&“喜歡服裝設計麼?&”
&“喜歡。&”莊凡心不假思索,&“一開始興趣不大,學進去了就喜歡了。&”
顧拙言又問:&“更喜歡哪個?&”
莊凡心知道,是問他服裝設計和珠寶設計,更喜歡哪個。他抓著那片布,目惻然地盯著針尖兒,顧拙言顛一顛大,催他:&“嗯?告訴我。&”
莊凡心終于啟齒:&“即使再喜歡,也無法和夢想相提并論。&”他轉半圈,側靠著顧拙言的懷,&“可是我&…&…&”
顧拙言接著他的話說:&“你已經不用吃抗抑郁藥,睡覺前會自己把手表摘下來,還有薯片,很有克制力地吃,對不對?&”
莊凡心不確定地問:&“我還能做到更好嗎?&”
&“當然,我確信。&”顧拙言抬著頭,鼻尖幾乎莊凡心的臉頰,&“一切阻礙都消除了,做你最想完的,最喜歡的事兒,像你十六七歲的時候一樣。不要怕,被迫放棄十年的夢想,也許它始終在等你。&”
莊凡心心神震,他抑在意識深的傾向顧拙言都懂,更明白他膽怯,所以在他躑躅不前時拉著他邁出一步。
他遲鈍地反應過來,在裴知問他加silhouette的時候,顧拙言都聽到了,因此橫進來打斷對話,讓他好好想想,遵從心底真正的意愿。
莊凡心鄭重地說:&“我決定了,我要把珠寶設計讀完。&”
&“我支持你。&”顧拙言按莊凡心的后腦勺,吻住,那麼溫,像過驕的一朵云。&“寶寶,&”他酸死人地,&“從此以后,只做開心的事兒。&”
莊凡心不敢張開,鼓脹的緒一點點溢滿膛,煮水般,蒸得他面呈現出人的緋紅。他盯著顧拙言瞧,有點癡傻,仿佛幸福得不知道該如何這個男人才足夠。
忽的,他有些失落:&“可是回國的念書的話,我舍不得你。&”
顧拙言道:&“你我不再是無法做主的未年,每個周末我飛過去,或者你飛回來,平時電話、視頻,到了假期,更得麻溜兒地回國,知道麼?&”
莊凡心點頭,有影似的:&“不會再遇見江回那樣的大傻吧?&”
顧拙言樂了:&“你能不能盼點好?&”他掐人家的大,手上不正經,話說出來卻像個諄諄的爹,&“甭想過去的遭遇,主大膽地,不要顧慮地去朋友,這世界上最終還是好人更多。如果又遇到大傻,通知我,我去一下是不是杉磯的風水不太行。&”
一番教誨逗得莊凡心傻笑,飯煮好了,趙見秋喊他們下樓。餐桌的四邊坐滿了,不提舊事,只將來,大家歡欣地慶祝了一餐。
莊凡心宣布了自己的計劃,他要把珠寶設計拾起來,完學業,實現擱淺經年的夢想。同時向裴知說聲抱歉,恐怕自己暫時無法回到silhouette幫忙。
未料裴知很激:&“我當然支持了,但是你加silhouette也可以去念書啊,現在那麼發達,異地也可以工作流,或者你念完回來再工作,都好啊。&”
莊凡心琢磨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接下份,半工半讀,念完直接回來和你一起?&”
&“我覺得可行。&”顧拙言說,&“我也是念書的時候和蘇辦公司,雖然忙一點,但是興趣的話會很充實,看你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