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撥打出去的前一秒,桑延的腦子里還閃過無數的想法。
聽到自己的聲音會是什麼反應。
這個點肯定睡了,被吵醒了會不會生氣。
會不會看到是他直接不接。
他說了那樣的話,再打這個電話是不是不太妥當。
可他想知道,到了個新的環境,能不能適應。
會不會被人欺負。
可這些念頭,都中止于,電話那頭傳來的機械般的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那是頭一回,桑延清晰地覺到。
他原來,是真的,徹底被溫以凡拋棄了。
像是堆積起來的緒在頃刻間發,桑延狼狽地低下頭,結上下著。他把手機從耳邊放下,重新撥打了一遍,聽著那頭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同樣的話。
直到自掛斷,他又繼續重復。
執拗般地,無數遍重復。
靜到聽不見任何的夜,年靠站在欄桿旁,持續做著相同而無意義的事。直到手機沒電關機,他才緩慢放下手機,獨自在臺呆了很久。
看到天漸漸亮起來了,他才回到宿舍。
桑延好像總有說不出去的話。
比如去北榆見的那一次。
他想了很久,練習了很多次的話,也沒來得及跟說。
而這次。
這句生日快樂,好像也一樣。
大概會為。
這輩子都再不能說給聽的話。
-
大一的那個寒假,桑延被蘇浩安拉著去跟高中同學吃了頓飯。也是那次,時隔半年他第一次從鐘思喬口中聽到了溫以凡的消息。
當時桑延覺得包廂太悶,出到走廊煙。
沒多久,鐘思喬也出來接電話。因為線昏沉,并沒有注意到另一側的桑延:&“你寒假真不回來啊?我還想著你來南蕪或者我去北榆找你玩幾天。&”
聽到這話,桑延的作頓了下。
鐘思喬:&“為什麼不回來呀?談了嗎?&”
桑延看了過去。
&“不是怎麼不回來?你一個人在那邊多慘啊&…&…&”鐘思喬說,&“行吧,那你自己在那邊注意點。對了,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網游我下載好了,今晚回去玩。我忘了你說是哪個區了,2區嗎?&”
&“那我沒記錯。不過你怎麼會開始玩游戲,我還驚訝的。&”鐘思喬說,&“你的游戲名啥,我跟你起個姐妹名!&”
&“溫和的開水?&”鐘思喬笑了半天,&“你這啥名?好,那我起個兇猛的冰水。&”
&…&…
再后來,桑延從蘇浩安的口中得知鐘思喬玩的那個網游的名字。在除夕前的某個晚上,他在床上躺著,突然起開了電腦。
盯著屏幕半晌,他打開網頁,下載了那個網游。
桑延下意識地想注冊個男號,在想到溫以凡的時候,他遲疑了下,鼠標一,改注冊號。他盯著屏幕,在輸游戲ID的界面上停了幾秒。
而后,他緩慢地敲打了兩個字。
――敗降。
他認輸了。
他本就放不下。
桑延玩了幾天的時間,直至升到跟溫以凡差不多等級時,他才在添加好友的窗口里,輸了&“溫和的開水&”五個字。
這網游可以隨機添加好友,其中一個等級任務就是添加50名好友。
沒多久,溫以凡那邊就按了同意。
通過游戲定位,桑延找到了的位置。他控制著游戲里的人,走到的旁邊。看著獨自一人在那打著怪,他也做著相同的舉。
過了好一陣,桑延停下作,開始敲字。
[敗降]:組個隊?
與此同時,溫以凡控制的人作也停下。沒多久,的腦頂跳出了個小氣泡。
[溫和的開水]:好。
那一瞬間,桑延徹底認了命,時隔半年的覺得輕松至極。他扯了下,想起了兩人最后一次見面時,自己說的那一話。
――&“我不會再纏著你。&”
是承諾般的話。
猶如從前他對說的那句&“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既然這麼承諾了,就得做到。
但他做不到。
就只能,換個份,重新回到的邊。
-
溫以凡上線的頻率不算多,最頻繁的是在大一下的那個學期。兩人在這段時間里,漸漸稔了起來,偶爾也會說幾句三次元里的事。
他知道在學校里最常去的地方是圖書館。
知道在校外的茶店做兼職。
知道一直沒有男朋友。
&…&…
桑延謹慎而不唐突地,用這種方式打探著的生活。
之后,也許是因為現實的事忙碌。
溫以凡登錄游戲的次數慢慢變。這個周期逐漸拉長,從幾天到一周,再到幾周幾個月。但這四年里,一直沒徹底斷過這個游戲。
兩人聊得全是些瑣事。
[溫和的開水]:你這個名字還不吉利的。
[溫和的開水]:失敗和投降?
[溫和的開水]:不對,你這個是讀xiang還是jiang?
[敗降]:jiang。
[溫和的開水]:那你打錯了?不應該是將嗎?
[敗降]:將被注冊了。
[溫和的開水]:我最近學業太忙了,可能不太會玩了。
[敗降]:嗯。
[溫和的開水]:覺咱倆一直一塊組隊,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等,但我還是怕你有時候會等我。所以還是跟你說一聲。
[敗降]:有在等。
[敗降]:但我準備實習了,登錄也很。
[敗降]:有空再聯系。
兩人唯一的流方式也就此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