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比孟小杉大了十二歲,整一,輟學過,也當兵過,回來就做生意,將鎮上這些小混混喜歡玩的地方都包下來,自己打理&—&—這是孟小杉對秦楓的了解。而孟小杉家里條件好,父親又是當時的鎮長,死活不同意,孟小杉也是心灰意冷就想嫁個人找點溫暖,非說有了,不嫁不行。
于是剛過法定結婚年齡的孟小杉稀里糊涂嫁給了都沒怎麼過的秦楓。結婚當天,海東瘋了似的鬧場,被秦楓昔日的兄弟,臨近幾個村子的那些&“哥哥們&”給帶走,鎖在屋里整兩天,寫了保證書,不會鬧事了才放出來。
新婚夜后,歸曉在電話里問孟小杉:&“靠譜嗎?&”
孟小杉給歸曉的話是,秦楓沒當兵前就混得好,當兵回來也混得好,證明這男人有養活自己的本事,再說他都三十多了又是混過很多年了,也沒見招惹什麼破爛男事,就看出這人對男關系態度端正,說到最后,孟小杉總結:&“靠譜不靠譜的,我要真能分出來,就不至于和海東那麼多年了,&”而后孟小杉又帶著剛哭過的鼻音,悶聲笑,&“不過我真驗過我老公,扛過槍的男人材力都好,你和路晨分手真可惜&…&…&”&
最后說自己&“有了&”的孟小杉卻表示不想生孩子,秦楓上邊有一個姐姐兩個哥哥,在這方面沒力,不生就不生,也不糾結,一晃就到了現在。
日子久了,孟小杉和海東關系也沒那麼僵了,雖不常往來,有事還能彼此幫一把。
孟小杉對此的自我評價是:并非有多大氣,而是當一個人日子過得好了,自然就記不得那麼多怨事了。雖兩人早沒過去那種了,但憑著年的分,最危急時刻能想到的人還是彼此。
煤燒得不太,了火勢。
歸曉坐在小凳子上,拿鐵鉗子撥去燒得差不多的廢煤,想將火掀大些。
右邊上,窗戶被叩響。
抬頭看到是他,馬上將手里的鐵鉗子丟回簸箕,出了傳達室。
路炎晨提著三大塑料袋的菜和,其中一個袋子還在往下滴著水,匯了一小攤在水泥臺階上:&“怎麼出來了?&”&
&“你媽來了,&”歸曉說著,仍是心有余悸,&“我開始想陪聊天,可好像不太高興&…&…我又怕說錯話,沒敢多坐就跑出來了。&”
他斂了笑:&“是不是氣了?&”
&“沒&…&…&”歸曉見他這樣子,猜想是自己表述的太過火,又急忙將話繞回來,替他媽說好話,&“你媽人好的。&”
路炎晨沒說話。
歸曉又說:&“走前還讓我和秦小楠去你家吃午飯,我們要去嗎?&”
&“你想去嗎?&”
路炎晨看臉邊的碎發隨冷風飄著,想去幫捋順,可剛兩手都在菜場挑過生和蝦,不干凈。想想還是作罷。
歸曉猶豫的空檔,他提了提手中的幾袋子東西:&“買這麼多不吃浪費,進去吧。&”
不去?歸曉又覺不妥。
他媽媽雖態度很差,但既然開口讓過去吃飯,若不去,日后怎麼也是件心頭刺。或者至要給一個合適的理由拒絕才好,這麼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就不去了,放在哪個長輩眼中都很不尊重人,更何況那是他媽媽。
歸曉心思散,想再和他商量,
一個穿著工作服,手里拎著登記單的大男孩跑出來,了句晨哥,里頭幾個客人在鬧事兒,擺不平。路炎晨將三個塑料袋子東西擱到鐵門一旁:&“在這等會兒。&”
歸曉點頭,他走出去兩步又說:&“別拿袋子,上邊都是臟水,不干凈。&”
說完,就跟著那個大男孩走進去了。
自始至終秦小楠都裝空氣在一旁待著,路炎晨走,才蹭到歸曉旁待著。
于是他們兩個就依偎在傳達室外,等著。
約莫十分鐘過去,修車廠里開出來一輛黑轎車,開車的人是個年輕的修車工,因為臉上架著副藍的框眼鏡,對那臉還稍許有點印象。車經過歸曉邊,那人特地搖下車窗說了句:&“嫂子,晨哥讓你等著,別進去。里頭有人手了,我去兩個能制住他們的人來。&”對方說完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手了?
在二連浩特親眼見過他以一敵十幾個流氓,那時也怕,是怕他傷。可在這里,倒更怕萬一他下手不知輕重把人傷了&…&…
歸曉想去看,方挪了半步就踢上了腳邊的塑料袋。
袋子里的東西撲棱著,竟滾出來兩條大活魚,魚上水淋淋的,在泥土地上這麼翻了兩下就裹了層臟泥。歸曉去撿魚,秦小楠也幫著捉,倆人折騰半天才算把那兩條臟不溜秋的東西重新塞回去,可也弄了滿手的水和泥。&
歸曉看自己這狼狽樣,再去看小孩:&“怎麼還買了魚?&”不是有條小草魚嗎?
&“路叔叔說要買回來備著,萬一你想吃大魚,怕沒有。&”
歸曉心一輕,沒吭聲。
倆人鉆進傳達室和老大爺要了盆熱水,把自己手和服上泥都弄干凈了。再出來,又是半小時過去,路炎晨還是沒出來,倒是又來了兩輛車。&
&“小姨子!&”車上人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