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是大家都一樣,都在國防口。
一個搞排,一個搞信息工程。
結果兩位軍屬神兮兮地將門一鎖,聊起了八卦,給人家講反恐講排,人家給講信息防線講安全網。那準媽媽比歸曉稍微好點兒,能隔兩三個月見一回老公,還和歸曉說估過兩天人就出差回來了,到時候介紹給歸曉認識。這一說就到半夜,護士來催兩次,才算將兩人攆上床去睡。
白簾布拉上。
歸曉躺在陌生病床上,反倒愈發清醒。
頭枕著手臂,沒事干,就在網上搜順產技巧,重新溫習一遍。剖腹產倒不怕,反正有許曜呢,這個醫院婦產科第一把刀非他莫屬。輕吸氣,又緩緩吐出,演練得正得心應手,布簾&“唰&”地被拽開。
?是許曜。
&“你爸來找你了,快,跟我出來。&”許曜還穿著白大褂,低聲說。
我爸?歸曉心沉下去,穿拖鞋時已經想了上百個不好的理由,追著許曜出去,走廊外,十幾步遠就是父親,見著先看看那個肚子,默了一下說:&“做好準備,明早和我飛昆明,路炎晨那邊出事了,&”話音落了,再去看許曜,&“況允許嗎?&”
許曜很是冷靜:&“我請假跟著去,沒問題。&”
父親簡述,小范圍撤僑任務,突然遇襲。意料外狀況,統共傷了三個,兩重傷,路炎晨是其中之一。人現在在昆明&—&—
歸曉都涼了,張了數次,聲沒出,眼淚啪嗒啪嗒串往下掉&…&…
這一晚許曜在病房陪,想讓睡,但沒功。
最早一班是東方航空,七點五十五分。
天沒亮他們離開醫院,冬日晨風刺骨,刮得臉頰和眼角疼,許曜替把圍巾繞上臉:&“說不定你到地方,人就醒了。別再哭了。&”
歸曉啞了似的。
想起和他重逢在加油站時,他說:記得,化灰我都記得你。
眨著眼睛,淚珠兒又滾下來。
許曜不敢再說,帶上車。
這一路,時哭時停,飛機落地,小腹痛了下。
驟然宮,和往常不同,有點疼。
頻率不高,從飛機落地到車開出機場,才來了第二次。歸曉將手放在肚皮上,頭次和許曜開口,啞聲說:&“好像要生了&…&…&”許曜點點頭:&“看著表,到五分鐘一次告訴我。&”
歸曉點點頭,人木木的。
想哭,這回屏住了,勉強分了一半心給肚子里的小家伙。
這麼著,忍著,夢游似的看窗外陌生的街景,看醫院走廊,看病房外,到換了防塵服進去。醫生護士退后,讓開那張病床,看到路炎晨闔眼的那張臉就再不住了。捂著,就曉得哭,泣不聲的一個大肚子孕婦這模樣,登時就紅了幾個年輕護士的眼眶。
歸曉過去,他的手,想說話,說不出。
再他的臉,眼淚簌簌地都落在白被單上,滲進去,了一點點水印。
上回這麼哭,哭得這麼無助,像這輩子都會見不到的時刻是他當兵走前,過了十幾年還沒長進。就曉得哭,說句話啊,歸曉,說話啊&…&…
&“你個大騙子&…&…&”歸曉哽咽著,去落在自己手背上眼淚。
肚子疼,著疼,頻率很高。
歸曉知道這次來真的了,深呼吸著問醫生,路炎晨什麼時候能醒。對方回答,今晚或是明天,就求救似的去扶住一個護士的手臂:&“幫幫忙,我宮的厲害&…&…&”
那護士沒進過婦產科,可也聽得懂,這是要生了,火急火燎地招呼另外的人一起扶出去。許曜從來了就幫找了產科醫生,待況,檔案接。歸曉沒什麼太大問題,甲減也在生產時影響不大,宮正常,羊水未破,簡直是個爭氣的肚子標桿。
許曜一邊夸,一邊安。
歸曉看著路炎晨了,知道他會醒,踏實不,跟著護士換好服進去待產室。
疼得來勁了又是眼淚嘩嘩,一面想撞墻,一面還惦記著,隔上十幾分鐘、二十分鐘的就要問次:&“護士&…&…我老公醒了嗎?&”
&…&…
三小時后,寶寶降生。
在門外做好守十幾個小時準備的許曜和歸曉父親見到歸曉名字出現在電子屏上都有點沒回過神來。門打開,歸曉虛弱的了兩口氣,眼紅著看他們:&“路晨醒了嗎?&”
&…&…
歸曉算得上是空降生產,這里產科沒有多余病床,暫時將放在了別的樓層一個小房間里,剛好房間窄,只能放下一張床。
一個小時后,裝著嬰兒的明小箱子也被推進來,歸曉怎麼瞅親生閨都和路晨長得像,哼哼唧唧的,癟癟,睡了,也不搭理親媽。
不能看,一看就要哭。
這麼提心吊膽著,明明是順產累到半條命都沒了,卻到半夜里頭撐不住才迷糊昏睡過去。天快亮時,又是許曜將醒的。
歸曉睜眼的一瞬,倒像回到昨晚,許曜神嚴肅在說著壞消息&…&…
&“給你找了椅,坐著,我推你去。&”他說。
歸曉忙要翻下來,被他攙住,弄椅上。
清晨的病房走廊,已經有醫生經過開始查房,不清楚況還多看了一眼,疑怎麼產婦出現在了五科病區。歸曉被推過去時,正聽見護士小聲說:&“特批的,那間小病房讓出來了,昨天送來三個撤僑傷的工作人員,其中一個的老婆&…&…剛好人一到就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