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梅修白狀似隨意實則忐忑地問我:「今日如何,可有記憶恢復?」
我搖搖頭,表示毫無變化。
他便松了口氣,輕聲安道:「沒關系,不急于這一時,慢慢來便是。」像是在勸我又像是在勸他自己。
晚上睡覺時,不等他發問,我立刻搖了搖頭。
第三日,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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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梅修白眼可見地心事重重極了,連上的梅香都黯淡了不。
我卻在心里樂開了花。
見慣了他運籌帷幄、狠涼薄的模樣,竟從未看過他這副心里患得患失,卻表面平靜的做賊心虛樣。
真是讓人新奇啊。
18
另一邊。
最近的京城也很是熱鬧。
督主遇刺的風波尚未平息,很快又出了一件大事。
太子私通貴妃,東窗事發后殺害左相澹臺毓一事,一夜之間,鬧得沸沸揚揚。
皇帝震怒,勒令錦衛速速查出,絕不姑息。
錦衛作極快,不到三日,證據便擺在了皇帝的案頭上。
一同呈上的證據,還有太子蓄養私軍、暗中謀害朝廷命、私制銀與兵、意宮變弒君的謀劃,以及貴妃雖三個月未承寵,卻懷有一個多月的孕。
天下嘩然。
這般齊全的證據,由不得人不信。
其中,自然有我的手筆。
有些證據,阿白他們不容易找到,但我卻是如數家珍。
我好歹替薛燁謀劃了這麼多年,怎能不對他的勢力、籌謀與野心一清二楚?更何況他的追隨者中,有不還是過我的恩惠,才被一步步提拔上來的。
從前我是心有顧慮,為保澹臺家不得不制于薛燁。
可如今況大有不同。
蠱毒已去,澹臺家有阿白暗中護著,我要弄死薛燁只是時間問題。
更無需我親自出手,只要讓人稍微放出一點風聲,有心者便會像聞到味的蒼蠅一樣,蜂擁而至。
比如三皇子,他必然會在暗中推波助瀾。
他這麼些年賢名在外,名聲可不是白來的,勢力同樣不可小覷。
一切都將結束在這個冬天。
貴妃被死,娘家獲罪被貶。
但據我從宮中線人得來的消息,貴妃實則被落了胎,毒啞之后綁上了和親的花轎,以平蠻夷之怒,保邊境太平。
皇帝可舍不得花銀子打仗,畢竟他還得煉丹和建道觀。
至于薛燁,本該被打死牢,秋后問斬,但在錦衛上門捉人前,他已在東宮放了把火,自焚而死。
香蕓繪聲繪地給我描述著外邊的傳聞,我只淡淡一笑,發愁地看著手里的新。
得,又做壞一件。
想趕在過年前給他做上一件服,怕是癡心妄想了。
我忍不住看向了阿白。
一旁椅上沉睡的他,安靜又麗,再不像個滿煞氣的惡鬼,反倒像個誤凡塵的謫仙。
那日他突然吐昏迷,至今已有半月未醒。
孫老說這是因為養蠱而導致的氣虧空,心脈損,損耗過大,加之又遭重傷,本來取蠱那日他就該昏迷不醒的,是生生多撐了幾日。
即便日后醒來,也大不如前,從今往后,需得長年累月地細細養著,不可再輕易武。
一想到這些,我就氣得一陣頭疼,只惱恨自己為何非要爭一時意氣而捉弄于他。
我知道,他非要強撐這幾天,是怕我恢復記憶后,會厭他、恨他,會棄他而去。
他醒著,便能守在我邊,趕在第一時間留住我。
至于如何「留」,我想,憑阿白一貫的作風,應該是先禮后兵。
先曉之以真,用溫鄉來挽留我,但是倘若我堅持要跑,他大抵便要上些強的手段了。
禮貌又小氣的男人!
過了幾日,皇帝派人上門探,一是就薛燁刺殺阿白一事,表示寬安;二是著太監仔細查看阿白傷勢如何,是不是在故意裝病不出。
皇帝如今忙得焦頭爛額,眼地想回煉丹房,得力的臣子卻在這會兒倒下了,他焉能不有想法?
此時,三皇子穎而出。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新的回又開始了。
19
又過了幾日,我應王綰相邀,前去國公府赴宴,半路卻被劫了。
等我睜開眼,已不知在何。
我的邊躺了個不知是人還是鬼的東西,形銷骨立,面容枯槁,上還散發著傷口腐爛的臭味。
他抱著我,躺在一旁假寐,見我醒來,欣喜不已。
「阿毓,我好想你。」那雙令我作嘔的手,輕輕上我的臉頰。
這悉的聲音&…&…
這時,我才從他死氣沉沉的臉上,瞧出幾分薛燁的影子,與他從前意氣風發,英俊瀟灑的模樣,相去甚遠。
他竟然是詐死。
早知我就該派人去查驗尸💀一番,不然此刻也不會被他捉住。
「你還活著,真好,如今我只有你了。」他抱著我喃喃自語,神癲狂。
「放手!」我厭惡地皺眉,離他遠了點。
他便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惡狠狠地捂上我的眼。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我是你的阿燁,不是別人,你給我想起來啊&—&—」
「阿毓,你想起來了嗎?我是阿燁!」他大力搖晃著我的肩膀,盯著我,不肯放過我任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