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與外邊一樣,他這書房也是布置得一板一眼,甚至連一旁博古架的框子都是上下左右對稱的,槅子里也沒擺什麼稀奇的古玩珍寶。畢竟許多有價值的件,通常湊不齊兩副。

元賜嫻撇撇,嘆口氣。這還算什麼博古架,干脆拆了好了。

陸時卿將畫收起,縛好綢帶,見唉聲嘆氣,也不知對他這書房有何不滿,冷冷道:&“天將晚,縣主如有不適,早些回府較好。&”

收回目,擺手示意未有不適,然后拼命找話茬:&“其實我來,還有樁要事與您說。&”

&“您說。&”

&“是什麼來著&…&…&”半晌,終于記起個能說的事,&“哦,我前些天從含涼殿出來,上六殿下去教十三殿下學武,直覺不太對勁,朝中可是生了什麼事?&”

陸時卿微微一滯,抬眼道:&“您一個孩家,管這些做什麼?&”

&“好奇,我是個極富好奇心的孩家。&”

&“&…&…&”

陸時卿原本不想與談這些,但記起昨夜他的話,再看眼下一灰撲撲的打扮,這態度便是如何也強不起來了,低低&“嗯&”了一聲:&“是有些靜。&”

元賜嫻好奇是真,卻未妄想從陸時卿里撬出消息來,不過沒話找話罷了,聞言詫異道:&“您愿意告訴我?&”說著湊他近些,小聲道,&“是什麼呀?&”一副很期待他與的樣子。

他咳了一聲,先解釋:&“也不是什麼,過幾日就滿朝皆知了。&”

&“我比朝臣先知道的,就是。&”笑得自得,&“不過您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

說得不錯,哪怕比朝臣早知一刻,也是他走了消息。陸時卿真覺自己該離遠點,如今竟連口風都把不牢了。

他暗恨片刻,道:&“二殿下犯了事,圣人預備將他幽在府,令他閉門思過,不止是十三殿下的武藝,包括原先由他掌管的金吾衛,都將一并移給六殿下。&”

元賜嫻將這消息在肚腹里消化了一番,突然問:&“您口中的&‘犯事&’,該不會與咱們上回在長安郊野的發現有關吧?&”

陸時卿瞥一眼,似乎略有意外,然后道:&“是。&”

元賜嫻瓣微張,驚詫道:&“了不得。&”又問,&“可我上回與您說,這興許是樁陷害,您可曾回頭求證?&”

&“該作的求證,陸某都已作了,圣人也很清楚事原委,不勞縣主費心。&”

&“哦&”一聲,神有些失落。

陸時卿挑眉:&“縣主似乎很擔心二殿下。&”

元賜嫻一噎。這人太狡猾了,竟平白給丟個如此要命的簽條,若傳去圣人耳朵里,豈不得誤會元家站了二皇子的隊。

解釋道:&“我是見不得人無辜冤,定罪容易罪難,理該謹慎置。但既然您說圣人已查明真相,二皇子的確犯了事,我自然也無話可說,不過是眼見折了個儲君人選,憂心大周的將來罷了。&”

陸時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縣主倒憂國憂民的。&”

元賜嫻心道那可不,剛要開口再說,忽聽房門被叩響,宣氏的聲音傳了進來:&“兒啊,你在屋里嗎?&”

兩人都是脖頸一僵。

聽不見答應,宣氏繼續道:&“兒啊,阿娘進來了?&”

陸時卿和元賜嫻對視一眼,齊齊跳起,險些倆腦袋撞在一塊。

兩人一個是不想以這等姿態出現在未來婆婆眼前,一個是不愿母親心生誤解,得他上元家提親。

陸時卿趕出言阻止:&“阿娘,您等等。&”然后四顧幾眼,給慌手慌腳的元賜嫻指了個方向。

元賜嫻心領神會,急忙奔去。他則疾步趕到門邊,平靜了一晌,理理襟,移門道:&“阿娘,您找我有事?&”

宣氏的目越過他的肩膀往里掃:&“你屋里可有旁人?&”

陸時卿肯定搖頭:&“沒有。&”

宣氏一腳進屋,一面憂心忡忡道:&“阿娘聽說有名仆役得了我的吩咐,給你送茶水來,可阿娘卻不曾有過如此代,可別是誰要害你啊&…&…&”東張西一番,問,&“真沒人來過?&”

陸時卿默了默,堅決道:&“沒誰來過,一直只有兒一人,阿娘放心。&”

宣氏&“哦&”了一聲,看看他上舊袍衫,怪道:&“早先你不就請人備水了,怎還未去沐浴,這水都要涼了。&”說著往凈房方向瞅了眼。

陸時卿不由繃了腰背。他平日干凈,書房也連了個凈房,夜里如有公務未完,便會在晚膳后先在此沐浴。方才元賜嫻就是被攆去了里邊。

他忙道:&“兒臨去前,記起點事未做完,便耽擱了。&”

宣氏的眼底已然染上幾分狐疑,角卻仍掛著笑意,道:&“,你在外間忙,我去里頭瞧瞧水涼了沒。秋了,夜里天冷,可馬虎不得。&”

陸時卿一聽,慌忙手阻攔:&“阿娘,我有分寸,不會凍著自己,您去歇著吧。&”

宣氏卻鐵了心要進去,一把搡開他的手,面上依舊笑得十分溫:&“你與阿娘客套個什麼?阿娘試試水就回。&”

攔不住了。陸時卿也不好真與母親,只得跟在后進到里間,正要頭疼掩面,卻見凈房里頭空的,半個人影也無。

他疑之下松了口氣。宣氏也是步子一頓,目在里頭來回掃了一遍。

這凈房陳設簡單,一眼便能盡,此刻屏風收攏,窗子也是從里扣合的,看來確實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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