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不高興?&”陸時卿語聲清淡,似乎南詔太子是狗是彘都與他無關,&“我只是問你,昨日的男子是否可能是南詔太子。&”
好吧,是自作多了。
元賜嫻訕訕一笑,開始認真回想:&“我記得,南詔太子名&‘細居&’,為人算是能謀擅武,論形,比您高大魁梧幾分&…&…&”
沒回憶完就被沉了臉的陸時卿打斷:&“你就說是不是,有無可能,與我比較個什麼?&”
元賜嫻無辜瞅他:&“我眼里頭就您一人,您還不許我拿您作個參照了?&”
陸時卿一噎。他這前一刻憂慮后一刻歡喜的,簡直像得了什麼心病。
意識到這一點,他愈發到煩躁,臉更不好看了些:&“別油腔調的,談正事。&”
元賜嫻與細居的確在兩年前春野有過一面之緣。當時日落西山,牽了馬在溪邊飲水,上他來問路。不知他份,并未多作留意,指了路就策馬離去,約記得此人大概二十出頭的模樣,是深的,有一口極其渾厚的嗓音。
若說后來有何集,便是在戰場了。他派兵困了阿爹,領軍救援,拼死將南詔守備破了個口子,助阿爹突破重圍。
但昨日的男子面覆臉,一字未言,當真無從考證。不過形倒是基本吻合的。
事無巨細地與陸時卿講了,聽他&“嗯&”了一聲,便再沒了下文。
五日后,欽差隊伍橫穿鄧州,了唐州地界,轉而由唐州刺史接手陸時卿的一切出行事宜。
過了唐州便是淮南道,但陸時卿不知何故突然放慢了步子,在唐河縣落了腳。
拾翠和曹暗就是這一日得以捎著小黑趕至,與他們會合的。兩人都了不傷,好在未威脅要害,見到元賜嫻和陸時卿,氣也沒來得及上幾口,便將查探到的最新消息一腦回報給了主子。
曹暗道:&“郎君遇刺的消息當日便傳到了長安,圣人震怒,當即命人徹查此事,直至今早有了些許進展。&”
陸時卿不愿聲張真相,世人曉得有群份不明的男子想擄元賜嫻,故而對周邊各州的說辭都是自己遇刺了。
當然,這事瞞得了地方吏,卻瞞不了徽寧帝,只是他也顧忌元家,為免案子水落石出前,元賜嫻無辜惹上流言蜚語,便一樣如此對外宣稱。
陸時卿問:&“如何?&”
曹暗答:&“實則也不算圣人查得的。是昨夜,京兆府劉尹無意在長安城附近發現了一行蹤跡詭的玄人&…&…&”
陸時卿嗤笑一聲,看了眼一旁同樣神難以置信的元賜嫻,冷冷道:&“他劉尹莫不是在與我玩笑吧,還是說這些殺手被雨淋壞了腦袋,竟自己往刀口撞?&”他饒有興趣地問,&“然后呢,這行人是何去向?&”
曹暗躊躇一下,似是有些難以啟齒,道:&“郎君,他們去了韶和公主的公主府。&”
元賜嫻微微一愣,肯定道:&“不可能。&”
第34章 034
鄭筠曾幾次三番對加以意味不明的試探,自然并不如何喜歡此人,但卻也絕不會因此便以偏見、蒙昧的眼看,反倒錯放了真正的兇手。
說完這句,陸時卿未置可否,似乎在思量別的什麼。
元賜嫻道他對鄭筠心存疑慮,盯著他解釋:&“陸侍郎,不可能是韶和。其一,上回那批人的手段您也瞧見了,如此規制,已可稱得上死士,一個公主有何能耐、膽量在圣人眼皮底下培養這樣的下屬?如真有此事,便說明非簡單角。但既非簡單角,又何以蠢笨到為了點微末小事冒此大險?一旦圣人查明真相,懷疑豢養死士的居心,怕連命都得丟了。&”
&“其二,若說韶和當真對我心懷敵意,無非便是因了與您的糾葛。既然如此,該不得我就此消失才對。可這批殺手的目的卻分明是活捉我。這點該如何解釋?其三,如您所說,除非這些人壞了腦子,否則怎可能往京畿方向逃逸?劉尹也是,我倒寧愿相信他出門被天降的巨石砸斷了腳趾,也不覺他能&‘無意&’發現他們的行蹤。&”
&“再有其四,您也說懷疑他們是域外人。&”說到這里似乎覺得非常好笑,&“如此便更是奇了,這男間的風月難不能當飯吃?誰會因了個不知算不算數的敵通敵叛國呀,莫不是韶和公主真您得瘋魔了?&”
有理有據,言之鑿鑿,陸時卿卻只是靜靜坐在長條案的對頭,神淡淡地著。韶和公主如何,他不清楚,也不清楚,但他知道,元賜嫻沒有瘋魔。
當他已然因隨口一句話,莫名無法克制悲喜緒,卻依舊如眼下這般進退自如,游刃有余。
幾乎不必多作思考,便能分析得如此妙,是因為在局外,冷靜而清醒。韶和公主無法激起心底的漣漪,他也無法。
當然,說的都是對的。很顯然,此事的確與鄭筠無關。
良久,陸時卿才扯了下角,道:&“我知道不是。&”
元賜嫻奇怪地瞅瞅他。既然早就知道了,怎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思考如此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