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他一度到被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一道排是個什麼滋味。
元賜嫻對待宣氏還是十分友善的,因不好意思吃白食,用完晚膳就去幫挑新制冬的圖樣,之后繼續宿在隔壁屋,臨眠倒是消了點火,不料夢里卻生出更氣人的事來。
這一回的夢境是上一次的延續,聽見姜璧燦的婢說完話以后,遠遠傳來一陣車轱轆滾的聲音。
馬車越駛越近,接著響起一個驚心悉的聲:&“燦兒?&”
正是姜璧。的嗓音略有些虛弱沙啞,但元賜嫻不至于聽錯。
姜璧燦似乎往前靠了幾步,然后道:&“阿姐,是大伯托我來這里等你的。大伯我轉告你,你去到嶺南后自有人接應,此后切記姓埋名,再也別回長安。圣心難測,你與元家牽連甚深,圣人現在答應赦免你,卻難保他何時變卦。&”
姜璧像是苦笑了一聲,沉默許久道:&“謝謝你與二叔替我在圣人面前求。&”
&“阿姐何必與我見外,你當初也幫了我不忙。好了,時候不早,我該回了,你一路保重。&”
&“你也是,夾生,大不易,你與二叔在六殿下與圣人之間來回周旋,萬莫掉以輕心。&”
姜璧燦應了一聲&“好&”。
接下來便是馬車離去的響。
元賜嫻醒來后,見窗外仍舊一片漆黑,便將臉埋回被褥,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下心中不可名狀的火&—&—元家滿門慘死,姜璧卻獨善其,活著逃去了嶺南。
咬著后槽牙冷靜了一晌,暗暗理頭緒。
姜璧燦口中所謂的&“幫了我不忙&”,必然是指毀掉和鄭濯婚約的事了。姜璧會作為幫手參與其中,并不如何意外,有些驚訝的是,姜家竟不止意投靠鄭濯,而與此同時如墻頭草一般,與圣人也打了一手好關系,且不知何故,竟在嶺南也布及了手腳。
掌握姜家姐妹不難,但要解決朝堂上的這些麻煩,儼然已不是一個閨閣子力所能及的范圍,恐怕有必要再與鄭濯聯絡一次,或者趁在陸府,先探探陸時卿的口風。
唉,怎麼每次一跟他生氣,就有便宜事落到他頭上,偏偏還都是有求于他。
元賜嫻暗暗嘆口氣,一直思慮到天亮,卻因陸時卿早早就進宮面圣去了,便沒能與他打上照面,等吃過早食,卻聽說姜璧來了陸府拜訪陸老夫人。
這說辭是個幌子。元賜嫻客居陸府之事不曾宣揚到外頭,陸時卿代了闔府上下統統閉,府門一關,知道這事的,也就是元陸兩家人罷了,所以姜璧來找元賜嫻,明面上還得尋個借口。
宣氏聽說姜璧是來當和事佬,勸元賜嫻與元鈺和好,早些歸家的,便差人將領去了西院。
元賜嫻一見姜璧來,就曉得了真正的來意。肚子里的孩子怕是熬不住了吧,竟急迫到找來了陸府,非要嫁禍與不可。
移門看見姜璧站在階下,言辭懇切道:&“賜嫻,阿嫂是來接你回家的。你說你,無名無分的,住在陸府算怎麼一回事?傳出去實在太不好聽了。&”
元賜嫻角一扯:&“阿嫂若是不說,也不像今日這般貿然前來,外邊人怎會曉得?&”
姜璧微微一滯:&“你與世琛到底為何爭執,如今竟連阿嫂也氣上了?&”
元鈺在元賜嫻跟前發過毒誓,絕不將夢境的事告知第三人,故而姜璧倒的確不曉得真相,還道兄妹倆真是吵架了。
元賜嫻笑笑不答:&“外邊天寒,阿嫂進來說話吧。&”
說著便三兩步下了臺階,瞅了眼略有幾分的青石板,攙住了姜璧道:&“這臺階夜里結了霜,剛被下人清掃過,阿嫂當心。&”
姜璧應了一聲,笑容略有些僵,在的攙扶下上了兩步臺階,等走到第三級,忽是靴底一,驚一聲朝后仰去。
元賜嫻的手卻早便等在了腰后,使力死死托住了,隨即平靜道:&“阿嫂還好吧?&”
姜璧似是驚魂未定,點點頭說:&“沒事,倒是嚇得有些。&”
哦,都給下一次假摔埋好伏筆了。
元賜嫻笑盈盈地瞅了眼五步之外的門檻,果見姜璧臨門一絆,抬了腳卻是一個沒過門檻,直直往前跌去。
這次沒再攔,見把小腹準確無誤地摔在門檻上重重一,方才彎似詫異似憂心道:&“阿嫂!&”
姜璧意外胎的事很快傳遍了陸府。大夫第一時間趕來,卻還是沒能保住肚里的孩子。
宣氏被嚇得不輕,元賜嫻沒去痛得死去活來的姜璧邊陪著,反倒過來寬:&“老夫人不必憂心,這事我會理好的,跟您陸府沒有干系。&”
宣氏見從事發起始便是一副相當淡漠的模樣,心中疑慮漸生,剛問點什麼,卻見笑了一下,吩咐被陸時卿留在府上照看的曹暗:&“曹大哥,你替我去請阿兄和城西的俞大夫過來吧。&”
說完,陸霜妤好生照看宣氏,然后便朝西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