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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頭的彎彎繞繞,陸時卿早在當初就已猜到,卻在查證時一直卡在嶺南這一環。經元賜嫻提醒,方才真正了解始末。
元賜嫻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準備將這件事捅給圣人瞧,借此徹底打垮姜家。&”
陸時卿略一頷首:&“但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你先拿姜氏解氣過癮吧。&”
元賜嫻撇撇,還真當是小孩了啊,針對姜璧是為保全元家,跟解氣過癮不搭邊,不過還是多試探了一句:&“所謂最好的時機,難道是年末平王進京?&”
&“對。&”
突然笑得非常險:&“這個時候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姜寺卿收到這麼貴重的年節禮,一定會很開心吧。&”
陸時卿想說詐,忽見曹暗來了,回稟道:&“郎君,圣人捎來消息,說他已派人去元家掃姜氏出門,縣主若想跟去看看,抓時機。&”
&“&…&…&”元賜嫻有點語塞。一個個的,都當是急須泄憤的小娃娃。
陸時卿看一眼:&“不想去就不去。&”
搖搖頭:&“還是去吧。&”不想見姜璧,但不太放心阿兄。
陸時卿道個&“好&”字,似乎預備跟一道,起吩咐曹暗:&“備馬車。&”
徽寧帝的宦侍到元府時,里頭早便鬧過一場了。姜璧得知信件被截,便想通了里頭的究竟,大概也是破罐破摔,出言質問元鈺怎能這樣算計。
元鈺也就只有苦笑不語了。
姜璧出事當日,他心急忙慌趕去,聽完元賜嫻一席話卻真如一捧冷水從頭淋到了腳。實則本不必大夫出面對峙,他就已經相信了妹妹。
妹妹突然離家出走,留下個含糊其辭的理由,這是其一。姜璧不顧他的勸阻,堅持要去陸府接元賜嫻回家,這是其二。如此形之下,又剛好意外胎,這是其三。
世間哪有那麼多巧合。
可盡管曉得了姜璧的險惡用心,他仍舊不曾指責一句。當日在陸府西院,瞧出他已相信了妹妹,自知不能打死不認,就哭哭啼啼懇求他原諒。
記起不能生養的緣由,記起元家對的虧欠,他接了,卻不免心有疑慮,臨走前還是多問了元賜嫻一句。他覺得,如果姜璧單單只是故意胎,妹妹可能不至于如此生氣。
所以他問,在的夢里,姜璧是個怎樣的結局。
元賜嫻只說了一句話。說:我們都死了,可阿嫂還活著。
元鈺就什麼都明白了。之后,元賜嫻提議拿信件算計姜璧,他也答應下來。
實則這是他給姜璧的最后一次機會。如若不跟姜家通風報信,他甚至仍打算既往不咎。但那樣做了。
那麼所有的債,到這一天,就都還清了。
元鈺瞧著跟前面容憔悴的姜璧,苦笑了聲:&“璧,你很絕嗎?但你不知道,我可能比你更絕。&”
姜璧忽然就滯住了,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看見他的神淡漠了下來,道:&“去接旨吧。&”
宦侍帶來了一盞酒,跟跪在地上的姜璧道:&“罪婦姜氏,圣人念在冬至大赦,免你一死,你喝了這酒,便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又看元鈺,&“姜氏患惡疾,恐染及旁人,不宜再留在京中,請元將軍盡快置,將送離長安。&”
他說完,招手示意后宮婢賜酒。
姜璧自然猜到了,喝了這酒恐怕就是生不如死。似乎這時候才曉得害怕,拼命后退,然后記起了同樣跪在一旁接旨的元鈺,拉扯著他的袖子,求他放過。
元鈺卻沒再看,只是朝宦侍大拜下去,道:&“臣謹遵圣命&—&—&”
姜璧一下癱在了地上。
元賜嫻和陸時卿到元府時,瞧見的就是雙目空的。宦侍和宮婢已經走了,飲下酒后渾搐,趴在地上站不起來,面上一道一道都是猙獰凸起的紅痕,像是染了什麼惡病。
元鈺在一旁沉默許久,終歸還是彎去扶了,卻被一把掙開了去。
姜璧的眼睛直直著站在府門前的元賜嫻和陸時卿,一點點朝他們爬了過去。
元賜嫻一眼瞧明白前因后果,當先斂了緩緩上前,停在咫尺外。
姜璧發,仰起頭,一字一頓道:&“元賜嫻,你毀我一輩子,我不會放過你&…&…&”
元賜嫻低頭瞧著,扯了下角:&“別把我說得那麼神氣,我可沒本事毀人一輩子,我問過俞大夫了,你的咳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原本到了年紀就得犯病,跟我無關。&”
姜璧的眼中閃過一抹異,然后瘋癲似的笑起來,笑夠了,咬牙切齒道:&“這些都不重要了&…&…你會有報應的!我今日所承的痛苦,來日必將十倍、百倍地還報到你上&…&…你別不信&…&…&”
陸時卿和元鈺齊齊蹙了下眉頭,上前一步,卻被元賜嫻豎掌止住。
倆人看見云淡風輕地一笑,垂眼瞧著姜璧說:&“一個自食其果的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報應?姜璧,你別自以為了解我,你怎麼知道,我還跟小時候一樣不信這些?你說得很對,這世上應該有因果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