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元賜嫻迫切地想看看陸時卿有沒有被打慘,剛一邁出就在人群里找他,過朦朦朧朧的蓋頭一眼瞅見個人影,正負手站在當中,像是在笑。

元賜嫻自己也到奇怪,明明只能瞧見個影子,但就是直覺他一定在笑。

陸時卿確實沒辦法不笑。誰連點怯含蓄都無,一出門就急吼吼地尋他呢。

前頭儐相們個個能說會道,能當車轱轆使,見新婦千呼萬喚之下終于出來,忙是天花墜地夸了一頓,這邊方的親朋好友就也里抹了油似的夸回去,一來一去越說越高,最后直將倆人比作了天上的神仙眷

等他們夸夠了,倆人才得以一前一后去到廳堂行坐鞍禮和奠雁禮,待一系列繁復累人的儀式結束,元鈺代父叮囑了元賜嫻幾句,便送出了府,上到外頭帷幔蔽的幰車中。

元鈺明明都連著嘮叨五日了,卻還像沒夠似的,見上了幰車,總覺有什麼沒說,遠遠又沖背影喊了一句:&“別忘了經常回家,要是陸子澍不給,就等阿兄打上門來!&”

元賜嫻不知何故,一聽這話就是鼻頭一酸,險些啪嗒一下落下淚來,剛忍不住著車欄回頭看阿兄,卻見陸時卿已高踞馬上,行起了繞車三周之禮,一面趁離近,低低問:&“他要是再拿鞭子我,你擋是不擋?&”

元賜嫻知道他是想轉移的注意力,不想哭哭啼啼的,聞言冷哼了一聲,隔著蓋頭道:&“不擋,但我會請阿兄賜你兩鞭對稱的。&”

陸時卿笑了笑沒說話,等繞完三周便去了前頭,準備出發。

風吹之下,幰車上懸掛的金銀珠玉琳瑯作響,親迎隊伍在黃昏暮里蜿蜒著緩緩向永興坊駛去。

鼓樂歌聲響遏行云,元賜嫻端坐車過蓋頭看見前路。

這條路走過很多次,但這一次,卻不會再有返程了。

從今天起,當真把的福與禍,完完全全給了那個人。

他說世上只有一個陸時卿,只夠心一個元賜嫻。信。

親迎隊伍浩浩了永興坊,到了陸府門前,元賜嫻被婢攙扶著下了車,踏著事先鋪在地上氈席一路里,到了臨時搭建的青廬。

青廬又名百子帳,也是胡俗,倆人在里頭照禮制拜完才轉而到了臥房。隨后,元賜嫻卸下了蓋頭,改執一面扇子遮面。

這臥房便是陸時卿原先住的地方,只是幾日里趕著翻新布置了一番,換了新床來。喜艷的屋子里此刻滿了人,元賜嫻和陸時卿被一眾賓客簇擁著床邊一左一右坐下,一旁的主事人便開始說頌祝詞,接著又有人往床上撒花果。

撒帳人為圖喜慶撒得沒完沒了,直快將倆人淹沒了才停。完了便有人提出請陸時卿做卻扇詩,夸夸新婦的相貌,好摘了扇子,大家飽飽眼福。

對探花郎來說,做個卻扇詩當然不在話下,畢竟他剛才在元府的三首催妝詩都博了滿堂彩,但問題是,他不想大家飽眼福。

眾人滿心期待地瞧著他,卻只見他淡淡一笑,啟道:&“恐怕要諸位掃興了,陸某已是江郎才盡,再做不出詩來。&”

元賜嫻一噎,拿著扇面悄悄覷他。他怕是覺得到不能給人瞧吧。

眾人一陣哄鬧,再三催促之下就是催不開陸時卿的金口,只好退散,一邊議論他小氣。

等人走干凈了,陸時卿才手去取元賜嫻的扇子,卻見躲著不給他得手,邊道:&“不行,我要聽卻扇詩,你不夸我,我就不跟你喝合巹酒。&”

不就是想聽他夸長得好看嗎?陸時卿道:&“我不用詩,拿別的法子夸你。&”

&“什麼法子?&”

&“你把扇子拿下來。&”

元賜嫻將信將疑取了扇子,還沒來得及做個準備,就見陸時卿了過來,低頭吻住了

早該想到是這種耍流氓的法子!

元賜嫻一惱,手掐了把他的腰,把他搡開,道:&“你把我口脂都吃完了,我還怎麼!&”

陸時卿正想開口,忽聽外頭傳來敲門聲,婢問他與新婦是否準備換裳了,提醒他盡快去招呼賓客。

倆人只好暫且不鬧了,飛快喝完了合巹酒,然后請人到里頭來給他們易服,再照大周婚俗,各自剪下一綹頭發,綰結在一塊存好以作信

陸時卿被催得沒工夫多逗留,做完這些就急急走了。元賜嫻氣還沒消,忿忿囑咐他快點打發了那些人回來,然后接著算剛才的賬。

他笑著嘆口氣,算是應下了,臨出門卻頓住了腳步,突然回頭一聲:&“元賜嫻。&”

元賜嫻坐在床沿抬起頭來,奇怪地看著他,然后看見他淡淡眨了眨眼,叮囑道:&“坐著別,等我回來。&”

心道等他回來是肯定的啊,但怎麼還坐著不能了?那多累啊。

元賜嫻應個好,擺擺手催他趕走,一等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見他回來,終于懷疑起他臨走那句話是故意整的了,忍不住站起來活筋骨,在屋里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