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看這傷的位置并非要害,但失如此之多,卻也足夠要一個人的命了。陳沾不可能不曉得這一點,卻沒給鄭濯及時置,也沒立即送他回府,反倒橫沖直撞到了這里,必然是為了躲避后的敵手。

端午佳節,天子腳下,天化日,想置鄭濯于死地之人很難明著手,追趕便是為了拖延時辰。因為這樣就足夠他失過多喪命。

元賜嫻很快剪開了他的袍,雙眼盯著他腰腹寸深的斜刺刀傷,飛快拿起紗布替他止裹傷。

外頭陳沾恰在此刻勒停了馬車。

他掀簾朝里,急聲問:&“縣主,走到死胡同了。&”

元賜嫻手上作不停,頭也不回地道:&“先停在這里,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

陳沾見狀收了鞭子,上前接過手里的活:&“勞煩縣主,小人來吧。&”一邊解釋,&“今日端午,殿下和二殿下一道去曲江邊瞧賽龍舟,因江邊人多擁,小人便在外沿,混中也不知前頭生了何事,突然聽見四面一陣驚,接著就看兩位殿下都中了刀子。&”

元賜嫻已然退到了后邊拭手上跡,聞言難以置信地一笑:&“兩位殿下都是習武之輩,還能被這種暗刀所傷?&”

&“小人也不明白。&”

&“你這一路是被誰人追趕?&”

陳沾解釋:&“今日兩位殿下都是微服從簡出行,各只帶了一名隨從。當時,二殿下的那名侍衛急急攙他上了馬車,沒來得及回頭照管殿下。小人也并未注意二殿下,只扛著殿下一路出來,準備替他理傷口時卻發現周圍有埋伏,因此不敢多作停留,趕了車離去。不料就這樣被咬著追了一路。&”

&“那你為何不送殿下回府,反倒來了西市?&”元賜嫻繼續問。

&“是殿下代的。殿下臨上馬車前,在我耳邊說了四個字:胡姬酒肆。&”

元賜嫻皺了下眉頭,見他已然替鄭濯包扎好傷口,便吩咐道:&“你把馬車駛回酒肆附近,然后給我弄胡姬的裳來。&”

陳沾不敢多問,忙去照辦。

元賜嫻坐在車里等了一晌,一邊思考。

鄭濯多半知道陸時卿這時候在胡姬酒肆吃酒,卻一定不是沖他來,而是沖著那幾名大員。出于某種原因,他希這些在朝中一句話頂半邊天的人,親眼看到他遇刺傷的事。

但陳沾匆忙之下對他的指示一知半解,元賜嫻方才也不知,反倒馬車駛離了酒肆。眼下不敢貿然行,最好能夠通知陸時卿來抉擇。

只是不適合公然出現在酒肆,免得旁人對救治鄭濯之事起疑,最好便是扮胡姬,蒙了面去。

元賜嫻的腦海里,已然浮現出自己一個旋轉跳躍撲進陸時卿懷里,然后完傳遞消息的場景。

雖然晌午之時說了很多胡姬的壞話,但他該不至于認不出,為了守如玉,把摔在地上吧?

小劇場:

陸慫慫:可能&…&…至于。

元賜嫻:我可能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第87章 087

元賜嫻一面暗暗思忖,一面使了一旁幾案上的紙筆擬寫等會兒要塞給陸時卿的字條,突然聽見寂靜的馬車響起一陣細細的低語,似是從鄭濯里傳出的夢囈。

聞聲偏頭看了眼他的臉,見他雖依舊面容慘白,原先沉淀在額頭的青黑死氣卻已消退一些,想是命無虞了,便也沒湊近去管。

然而馬車里實在太靜,便是離得遠也聽見了他在喊&“水&”,像是昏睡中極難。見陳沾還未回,只好翻找出了車里的水囊,擰開囊蓋后,一手托起他的后頸,一手傾斜著囊口往他邊湊。

鄭濯半夢半醒間似有所覺,自顧自啜飲起來。

元賜嫻怕涼水傷,沒給他多喝,稍稍倒了點就收了回去。他像是沒喝夠似的皺起了眉頭,卻也未有下意識的爭搶,安安穩穩躺了回去,然后繼續說胡話,發出時斷時續的囈語。

元賜嫻收拾好水囊,回頭看他上被褥因剛才一番作下了些,便上前給他去蓋,因此聽見他模模糊糊地道:&“阿娘,沒有人推孩兒&…&…&”

微微一愣,道這夢話與方才曲江畔的刺殺事件有關,就將耳朵湊過去一些,卻一直聽他重復著:&“沒有人推孩兒,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元賜嫻皺皺眉頭,想是自己想岔了,剛要退離矮榻,突然手背一涼,被夢得昏昏沉沉的鄭濯給拽住了手:&“阿娘&…&…我沒事,沒人欺負我&…&…您不用去替我說話&…&…&”

尷尬得眉一抖,忙要將手回,卻不料他傷重昏睡之時力氣也大得驚人,這一竟是紋,反被他握得更了一點。

元賜嫻哭笑不得,試圖掰開他的手指,徒勞無功之下只好一手抵著榻沿借力,拼命把手往外扯,一邊喊他:&“殿下,我不是薛才人,您松松手!&”

沒能功把鄭濯喊醒,倒幸虧盼來了陳沾。

陳沾掀簾見這一幕,霎時大驚失,將一胡服擱在一旁,忙上前幫,將鄭濯的手放回被褥里后,向歉意道:&“縣主,冒犯了,殿下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