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

可一旦他被滇南威勢震懾住,決心趁此機會鏟除元家,卸磨殺驢,陸時卿就將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他。

人手,托詞,退路,元賜嫻知道他什麼準備好了,卻絕不希老皇帝當真他,元家走到這一步。

可惜天不遂人愿,當晚,大明宮傳出消息,徽寧帝因連日勞心勞力昏厥,一夜未醒,天亮當頭開了次口,說將戰事后續暫且移給陸侍郎打理。

這個消息,意味著圣人下了決心兔死狗烹,過河拆橋。

素來康健的圣人一夜病倒,人人訝異生疑,朝臣與皇子皇孫們接連求見,皆遭拒絕。紫宸殿前烏站了一片要求面圣的,與陸時卿這邊早先安好的金吾衛對峙了整整一個上午。

正午時分,一名平王余黨看不下去,大斥圣人并未得病,本是陸時卿挾持了天子。

話沒來得及說完,陸時卿一個手勢下去,金吾衛上前,一刀斷

濺天階,元賜嫻知道,從這一刀起,元家反了,陸時卿和元家一起反了。

一切都回到了前世的樣子。

接下來,就該到鄭濯上場了。

第110章 110

當空,照在天階那一潑淋漓的鮮上,似乎很快就能將它烤干跡,但尸首上森白的骨卻灼得人眼珠子發發涼。紫宸殿前青青緋緋的朝臣,個個都是渾一僵,閉上了

視線上移,他們見天階之上,紫袍服的人迎了日頭長而立,一手負于后,一手提了袖擺曲在腰間金玉帶前,眸微瞇,眼底幾分詭譎的笑意。

九年宦海沉浮,刀石打磨,他們恍然驚覺,一個文人竟也生生養了雷霆萬鈞,鴻鵠千里之勢,站在那里,居高臨下的一眼,就得人出不了聲氣。

到得此刻,他們對陸時卿的居心,儼然已從懷疑漸肯定。

但肯定了也沒用。早在一個時辰前便有人察覺大明宮的守備空虛得不對勁,幾名武將趕忙去通知京軍三大營示警,然而眼看這信報猶如石沉大海,毫無回音,他們的心也一寸寸涼了下去。

陸時卿是有備而來,不但架空了整個皇宮,連京軍三大營都做了布置。至于因戰事臨時增派到長安的別援軍,調遣他們的兵符在圣人手里。

戰事紛擾,圣人草木皆兵,本沒肯將兵符給誰。現今他被困紫宸殿,生死不明,除非越過金吾衛闖而,否則本無濟于事。可武將們都去支援軍了,個個一去不返,在場多是手無寸鐵的弱氣文,余下幾名皇子皇孫也都是諸如鄭沛這般不堪大任之輩,如何闖得進去。

一片死寂里,陸時卿覷著腳下尸首,清清淡淡道:&“日頭大,諸位若想與朱監一樣躺下來歇歇,陸某自當全。&”

他這話一說,就是挑明了造反的意思。

底下一名須發生白的老臣當先發聲,食指巍巍地指著他:&“陸侍郎,你&…&…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陸時卿彎一笑:&“不勞孫侍中提醒,陸某很清楚。&”

這個孫侍中是他原先在門下省的頂頭上司,雖未正經拜過,說起來也算他的老師。

孫老聞言一張臉憋得通紅:&“圣人再有不當失察之,大周也只能姓鄭,豈容你這般,國危之際趁虛而!大逆不道&…&…大逆不道&…&…枉我這些年將你視作親孫一般!&”

他說著踉蹌而上,一把出正前方一名侍衛腰間的刀,劈砍前沖。

四面金吾衛立時拔刀去攔,陸時卿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在手心的一枚石子激而出,正中孫老膝蓋。

本就邁不穩當的人一個膝伏倒在地,而原本他心窩子的一刀也因此落了空。

底下不知的人登時起了一片罵聲。

扶人的扶人,咒罵的咒罵,畏而不敢的那些則在人群最后。

陸時卿置若罔聞,耳朵微一偏側,聽見遙遙傳來馬蹄聲震,直到這響越馳越近,才出兩指頭,并攏了往下一,示意不聽話的都殺干凈。

金吾衛得了令,手中橫刀出鞘,擺了三角陣型沖下天階,然而下一剎,卻聽宮道口傳來震天地的喊殺聲。

殺招在前,眾人愕然回首,見凜凜玄甲之人馳馬趕至,左手一柄長槍飛擲而出,擋開了一名老臣心前的橫刀,沉聲喝道:&“退后!&”

是鄭濯。還有趕來救援的數千名大周將士。

朝臣們這才驚覺,六殿下方才一直不在天階下。

眾人如蒙大赦,熱淚盈眶之下慌忙撤退,奔至援兵后方躲避。陸時卿再打一個&“殺&”的手勢,手指下的一瞬,與飛馳在馬上的鄭濯目相撞,一眼過后,彼此平靜錯開。

手起刀落間,兩邊霎時殺在了一起。而鄭濯宛若一把利斧,眨眼突奔至天階下。

陸時卿被金吾衛護持在當中,冷聲道:&“弓箭手。&”

一名手持重箭的金吾衛應聲上前,箭頭對準鄭濯前心,屈膝拉弦,弓滿月,下一剎,箭破虛空。

躲在后邊觀戰的朝臣們齊齊急聲喊道:&“殿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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