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半大不大的孩子前前后后了府門。元臻氣得一路無話,只有使勁牽著元姝的手,才能找到作為正牌兄長的存在。
元姝沒什麼心事,一手安安分分蜷在阿兄掌心,一手抓著陛下哥哥的布老虎玩,到了廳堂,先喊阿爹阿娘,再喊竇阿章和陸霜妤&“姑父姑母&”,然后問外祖父外祖母,還有舅舅和舅母什麼時候能到。
話音剛落,府門外突然驚起一陣噼里啪啦的大響,像是辣子炮仗炸開了花,震天地,響遏行云。
被嚇了一跳,短促&“啊&”了一聲。
鄭泓反應極快,比一邊元臻還早捂住一雙耳朵,等外頭炮仗放完了,才擱下手,低頭安道:&“元姝不怕,我出去瞧瞧生了什麼事。&”
了不得了不得。
元姝驚,圣人親自跑出去看究竟,那滿屋子的人還能閑著嗎?
當然不能了啊。
陸時卿和元賜嫻對視一眼,竇阿章和陸霜妤對視一眼,元臻和元姝對視一眼,嚴福沒人能對視,自己左眼對了一下右眼,然后一群人隨其后,跟著鄭泓往外走去。
不料還沒走到呢,就先聽見一個仿佛氣急跳腳般的男聲:&“姓伽的,你說,是哪個王八羔子告訴你,漢人過百日宴要放辣子炮仗的?&”&
第121章 番外&·今生&·大團圓(大結局)
一聽這聲音,元賜嫻就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跟在鄭泓后邊, 遠遠往門前一,果見是被辣子炮仗炸得灰頭土臉的阿兄不錯。
捂著耳朵躲在他后的那位也沒好到哪去, 一金燦燦的回鶻裝沾了灰撲撲的漬,瞬時變得土里土氣。
后頭那位便是伽斛公主。
抹了把臉,恨恨一跺鞋底板, 沖元鈺回:&“不就是炮仗點錯了嘛,你兇個什麼!倒是哪個王八羔子告訴你我姓伽?多年了記不住,我姓&‘藥羅葛&’!&”
元鈺給吼得耳朵疼,手一摁下, 順手將上邊一點灰漬給抹去了, 然后說:&“你沖誰大呼小呢!多年了記不住,你現在是&‘元藥羅葛&’氏!&”
眾人跟在小皇帝后戛然止步時,瞧見的就是潑婦潑夫對罵的一幕。
倆人渾然忘我地吵,鄭泓沒說話, 其余人也不好開口,倒是元姝被寵慣了,不在陛下哥哥面前顧忌, 喜滋滋了他倆一聲:&“舅舅,舅母!&”
倆人一駭, 驀然回首, 目一掃一眼瞧清狀,待見圣人負了手面不虞的模樣, 齊齊一個往下跌,接著齊齊去攙對方的手,互相借力穩住了。
場面一度非常惶恐。
鄭泓卻突然&“嗤&”一聲笑了出來,說:&“元將軍,是滇南多年無戰事,四域安寧,你一筋骨都松散了?&”
元鈺忙擺手說不散不散,然后扯著伽斛來給他行禮。
元賜嫻見狀,朝陸時卿抿笑。
說起阿兄阿嫂這一對,也真可謂是天賜良緣了。
當年回鶻戰事告捷,宣氏與陸霜妤一道歸京,隊伍里其實還有個人,就是伽斛。一長安就往勝業坊元府跑,急著找&“閨&”大白和幾只狗&“外孫&”,說狗兒們顛沛流離的,不放心,所以親自跑一趟大周看看。
結果一看,狗兒們一切都好,大白和小黑生出的小狗娃不是白白胖胖,就是黑黑胖胖。伽斛放了心,打算回去,不料剛好上朝廷肅清平王余黨的時機。
大周彼時可謂滿目瘡痍,逃犯四躥,周邊一帶都不安全,朝廷擔心這樣敏的份孤遠道回去,如被利用恐將壞事。陸時卿便建議小圣人暫且給安排個所歇息一程,等風波過去,再送回。
就是在這一陣子里,在京無親無故的伽斛只能找元鈺玩狗,玩著玩著,也不知玩出了什麼妙意,有一天,突然跑來永興坊陸府找元賜嫻,做賊一樣問前頭那個阿嫂的事。
所謂家丑不可外揚,元賜嫻自然不會和盤托出,簡單說是姜璧弱多病,所以早早沒了,也沒給元家留個一兒半。
但伽斛也是神通廣大,早已查到蛛馬跡,道聽說姜氏是在城外離世的,且離世前已經和元鈺和離。所以元鈺不能說是嚴格意義上的鰥夫。
元賜嫻一聽連這些都查了個明白,登時看了的心思,問:&“公主這是想做我繼嫂?&”
伽斛就在面前扯著擺轉了一圈,然后頓住,問:&“是啊,你瞧我這模樣還不?&”
沒人會覺得不。回鶻可汗當寶的公主,嫁給大周閑散無勢的喪妻將軍,實在算是低就了。如今沒了先帝的阻力,這樁婚事倒也有了可能。
但元賜嫻覺得,最關鍵的還是阿兄的心意。
伽斛聞言信心滿滿,說不在話下。
然后說干就干,借鑒了一番元賜嫻當初拿下陸時卿的法子,賴在長安整整三個月沒肯走,磨纏著元鈺。有一回大家一道打馬球,還元賜嫻幫忙,拿彈弓把打下馬,然后得元鈺不得不出手給救進懷里。
元鈺不是木石做的心,三個月,該的也了,只是一則早先被青梅竹馬背叛,心里落了疙瘩,覺得人沒勁,二則自己是有過正室的人,多想著伽斛跟了他委屈,所以遲遲沒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