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他真是喜歡江渡的作文,很多人都不以為然,太家常了,不華麗,沒技巧,老師說你們這個年紀總是自命不凡,還不懂什麼語淡深。
江渡離他夠遠,魏清越悲哀地想,他要是能跟一起生活就好了,住在會炒西瓜醬的老人家里。他從不吃西瓜醬,但他需要西瓜醬。
那天,他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去了醫院看醫生,拿了些藥膏,又把長袖套上。
轉眼進六月,高三的張氣氛到了頂點。
文實班的班級群里靜悄悄,倒是舊群,原來二班的群特別活躍,跳出好多人說要過六一兒節,說自己還是小寶寶,下面接了一串不要臉,附帶各種表包。
要數林海洋最歡騰,他在群里浪了好久,等沒什麼人說話了,他看著好友列表中的&“捉刀客&”灰暗的頭像,發起呆來。
江渡收到林海洋留言時,正準備回學校。
嗨,六一快樂。
江渡回了句:同樂。
沒想到,林海洋秒回,問:方便給你打個電話嗎?你家里有座機嗎?
好像默認家里只有老人家,應該還配備著座機。
江渡想了想,回他:我這就復課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林海洋發給一連串歡迎的表。
復課這天,是四號周一,之所以選這天,是因為從這天開始高三就不上課了,高一高二也只上這一天,下午放學時他們的教室會被布置高考考場。
早晨起來,外婆打好豆漿,買了小籠包,看著江渡吃飯。對面翁送給一枚復古的針,說別校服上好看,的事,上下對面鄰居都聽說了,來探過,不過是在家門口略站一站,說幾句話,聲音很低很低像是要刻意瞞,江渡也就當什麼都沒看見,沒聽見。
&“寶寶,要是到學校有人當你面講話,咱不怕,告訴老師,千萬別一個人憋在心里。&”外婆小心看著的臉提醒,一面幫把別針帶上。
江渡甚至新買了發箍,球鞋邊也刷的雪白。
點點頭,拎著一袋子資料試卷什麼的,跟外婆揮揮手,同外公一起去坐公。
不知道的是,沒走多久,王京京的媽媽就來了,陪外婆在屋里說話。
&“一直都說來看看,怕江渡難為,就沒敢來,正好您說孩子今天回學校了,我這才敢過來看看。&”王京京的媽媽李素華拿了很多營養品,放在茶幾上。
外婆給倒水,又切了西瓜,說:&“這麼熱,又害姨你跑一趟。&”
&“應該的應該的。&”李素華并不知道王京京跟江渡有了隔閡,只知道,兩個人不再同班,沒以前來往多了,聽說了這事后代王京京不要貿然問江渡什麼,王京京當時也不知道是個什麼表,人怪怪的,里說著知道了,轉頭就鉆自己屋里也不出來。
&“您看,我們這也不敢問到底怎麼回事,現在社會上,什麼人都有,肯定把江渡那孩子嚇壞了,您得開導開導,別往心里去,該干啥干啥,好好念書考大學是正事。&”李素華邊說邊嘆氣,婦的那種,有時候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陪人嘆氣。
外婆抹了下眼睛,說:&“苦了江渡這孩子,長這麼大,我們老兩口沒過半點委屈,我這尋思著,給轉學,這孩子不愿意,我就想著,那先回學校看看,要是沒什麼風言風語,還能上得下去,就上。要是不,我們還是得轉學。&”
李素華一拍大,橫眉怒目:&“轉什麼學,這人是要吃牢飯的,無冤無仇,把咱們孩子打了一頓,我跟您說,別怕麻煩,就告他,他賠錢坐牢去,憑什麼咱們孩子轉學?還有沒有王法了,這個孫子,您不知道我聽說這事時都快心疼死了,這個孫,他坐牢!&”
外婆眼淚直流,沒說話,一肚子苦,沒地方說,就在老人的義憤填膺中,一直淌眼淚。
學校里了一個年級,曠了不。江渡到學校門口時,外公站在原地,說外公你回去吧,外公說沒事,我看著你進去。
保安都認出了江渡,校門口,時不時有學生走的影,江渡覺得滿世界都是目,如芒在背。
不會的,不會有那麼多人認識我的,掐著自己的手心,往校園里走。
一轉頭,外公穿的干干凈凈,還在那站著,江渡鼻子一酸,扭過頭快步朝教學樓方向走了。
一路上,因為早讀沒下課,大部分還在教室念書,校園里人非常。
進教室時,班主任在,大家看到的那一刻,讀書聲驟停,但很快恢復如常。
&“回來了江渡?&”班主任笑笑,指了下座位,&“快去讀書吧。&”
朱玉龍看低頭過來,淡淡說:&“桌子和凳子都過了。&”
&“謝謝你。&”江渡沒想到朱玉龍看著很疏離,但其實人還是很好的,不太敢看對方的眼睛,迅速掏出英語書,翻了起來。
朱玉龍出手,替往后翻幾頁:&“學到這了,我的筆記你可以謄一下。&”
&“謝謝你。&”江渡激地看一眼,很迅速,開始埋頭讀英語。
這一上午,江渡都沒離開座位,不是在抄筆記,就是在對講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