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確實是個怪人,沒有支付寶,從不給他發微信,好像沒見過微信,也不會使用微信一樣。

&“說你我。&”魏清越聲音哽住了,他不要什麼心里只有你,他要最直白最直白,最讓人放心的一句表白。

江渡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讓他的耳朵住自己的,然后,&“我你&”三個你就準確無誤地送進了魏清越的耳朵里。

魏清越到了巨大的滿足。

&“明天,你請假吧,我也請假,我帶你去個地方。&”還在跟他說悄悄話,在寂靜的夜里。

&“去哪里?&”

&“去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

&“我住過的地方。&”

第二天,兩人都請了假,江渡開著他的車,讓他在后座睡覺,魏清越就真的休息了,他睡的很好。

時間進深秋,深秋的山,深秋的路,半坡上郁郁蔥蔥中點綴著一條蜿蜒的黃帶&—&—那是木葉要落。

鳴狗吠,炊煙裊裊,空氣像清新的花

風不大,所以云彩走的也不疾。

村里散落人家,但住戶已經不多。

江渡轉頭看看合目的魏清越,沒醒他,直到車停,喊他起來看風景。

遠山一蓬翠霧,又混雜著黃的銀杏葉和紅的楓林。

他們先是換了牛車,魏清越都不知道江渡是怎麼攔下一個趕著牛車的人的,牛脖子上,有鈴鐺作響,它晃的很慢,可眼睛長的很大,眼神古老。

后來,他們換步行,走進凋零的草叢,江渡指著不遠扛梯子的中年人說:&“你看,該摘柿子了。&”

魏清越不著頭腦,邊走邊問:&“這是你住過的地方?&”

&“對,我外公的家鄉,我住過,現在沒小時候多了,都走了。&”江渡說,&“這里的人也都舊舊的。&”

魏清越終于笑了,像以前那樣:&“江渡,你說話可真有意思,舊舊的,我真的頭一次知道形容人能用&‘舊舊的&’&”

江渡靦腆地踢踢腳下石子:&“就是舊舊的啊,大家都去城里生活了,這里留不住人,留下的,都是舊的人,年輕人不愿意住這里了。&”

他們最終跟那個扛梯子的人搭上話。

跟著他,去看柿子怎麼摘。

柿子紅了。

掛了一樹,麗,在廣袤的天地間很孤傲似的。

地上是無數落葉,江渡跟魏清越坐在旁邊的石板上,摘柿子的人像猿猱一樣靈活,順著梯子爬上去,背上背著竹簍子。

野花枯萎,白霜。

&“那個工還能捉蜻蜓。&”江渡指著竹叉子不慌不忙說,魏清越笑笑,他不知道江渡把他帶這里做什麼,只是說要來,就來了,他可以跟去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

摘柿子很麻煩,削皮很麻煩,串柿子很麻煩,直到出霜,整個程序江渡慢條斯理講了一遍,魏清越時不時跟著點頭。

摘柿子的人告訴他們,一季的柿子下來,賣不了幾個錢,這東西不值錢。

&“我想拍消失的村莊,拍一拍柿子樹,我擔心,以后就見不到這樣的畫面了。&”江渡揪著草低頭抱住膝蓋,去逗弄腳邊小蟲。

&“但它存在過,在我的記憶里永遠好,這就夠了,世上沒什麼東西也沒什麼人是不能消失的,最重要的是,存在過。&”拿狗尾草轉而去掃魏清越的鞋面,上面沾了珠和泥土。

魏清越笑了聲,也低下頭,偏著臉看:&“你想拍這個?其實不難,組個團隊,配樂,配文案,如果你真想做,我可以幫你。&”

江渡就也偏著臉,和他說話:&“其實,我不是想說這個。&”

&“那你想說什麼?&”

&“想說,萬都要落葉歸,只是早晚問題,最重要的是來過,就像,&”已經凋敗的野花,&“就像一朵花,既然會開放,就注定會謝,可它已經沐浴過風霜雨,也見過,這才是最重要的。&”

&“怎麼突然這麼慨?&”魏清越又忍不住逗,他心莫名好了,&“想夸你文藝青年吧,但這年頭,文青這詞兒跟罵人的呢。&”

江渡卻只是凝視著他,溫無比地說:&“我要你明白這個道理,魏清越,你來找我,我已經見到你了,知道你我。現在,你也知道我同樣著你,我說過,我對你的祝福會到永遠,不會停止,我說話算數。&”

&“你答應我,一定要想明白這個道理,花既然會開,就也會凋零,只不過,有的花更幸運,開的時間更久,有的花不夠幸運,開的短暫。但它開過,這是最重要的。&”忽然把他拉起,讓他看山,看草木,看眼前麗的柿子樹,再去看腳下的落葉。

&“樹葉雖然枯萎了,可還是回歸了大地,我們最終都會歸于塵土,你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這是世界的規律,沒有對錯,只是規律而已。&”

江渡的眼睛比柿子樹麗,慢慢溢出晶瑩的淚水。

&“魏清越,你想和我,想我嫁給我,我們牽手,接吻,做、,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從沒變過,你都知道了對吧?&”

金風涼涼地吹,山里卻突然起了霧,魏清越發現摘柿子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梯子不見了,他放眼去,整個村子,來時路看到的村子,竟然都不見了。

他下意識去抓的手,急促說:&“我明白了,江渡,我們先回家,起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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