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海外求學,或許有諸多不適和煩惱,如果你難了,就哭一場吧,沒有誰規定男孩子就不能哭。你也可以在我們見面時,和我說,我一定會是你最好的聽眾,你不用擔心我覺得你脆弱不堅強,人不用時時刻刻都堅強,我可以理解你,你相信我,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理解你,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呀。
期待著和你再見面,我會一直等你。最后,祝你中秋節快樂,健康平安。&”
信寫完了,到最后都把喜歡掩飾在友之下。
靜靜坐了一會兒,回想兩人最后一次見面,如果早知道,一定會好好跟他告別的。
信疊好后,放進了糖果盒子,江渡想,也許明天我又會覺得信寫的不好吧?
那就明天再寫。
了心的糖果盒子,把翠迪鳥拿出來,上了床,翠迪鳥被扣在溫暖的膛前,江渡朝窗外的月亮說了句&“晚安,魏清越&”便輕輕躺了下來。
夜涼如水,月華如霜。
做了個長長的夢。夢見魏清越回來,他長高了,眨著促狹的眼沖笑,說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也笑,問他,那你要跟我回老家過新年嗎?他們真的回了老家,一推門,屋里坐著外公外婆還有媽媽。
后來,天空飄起芬芳煙雨,說好冷啊,越來越冷,就回到了盼的母腹中去了,遙遠的記憶蘇醒,在漆黑而悄寂的波里攥小手,手中有一只可的翠迪鳥,這里足夠溫暖,也足夠安全,可以放心地睡去。
夢結束在夢里,沒有再醒來。
書桌的柜子里,那一沓《書城》雜志在最下的一本里,夾著一封薄薄的信,無人閱讀,從未被知曉。
9月26日的照常升起,大地如舊。
第47章 江渡死的那年,十六歲,&…&…
江渡死的那年, 十六歲,不會長大,也不會再變老, 世界高速發展, 一切與無關。
窗外的桂花開的正濃。
王冰冰的媽媽李素華幫忙理的后事,這時,王京京才知道江渡已經病逝, 先是愣好久, 不能相信,然后嚎啕大哭。在心里反復說著對不起, 們之間微妙的張力至此隨著死亡而如春般逝去。
把魏清越唯一的回信, 裝在信封里,哭著給兩位老人, 告訴他們,這是江渡的東西,一直代為保管。
不多,服鞋子, 學習相關,小玩意兒,兩口大箱子就能裝完。
李素華也在哭, 說您怎麼不早些告訴我們呢?都沒能見孩子最后一面。外婆搖頭,眼睛再流淚流下去就要瞎了。拉著王京京的手, 說孩子你不要跟同學們老師說了,這一走,我怕有人又背后不知議論什麼,安生去吧。
王京京說不出話,一直點頭。
按照江渡的愿, 骨灰一半葬在本市陵園,一半帶回老家。不舍得梅中,也不舍得外公外婆,而兩位老人,將來百年之后是打算落葉歸長眠故土的。
&“外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哪天真不行了。把我分兩半吧,我要跟老師同學們在一起,還要跟你們永遠在一起。&”
這是最后一次和外婆同睡時,趴在老人耳邊說的悄悄話。不忘提醒外婆,&“我還答應了原來二班的同學林海洋,他想要個符袋,等您過年時再去廟里上香,給林海洋求個符袋吧,我答應過他的。&”
外婆眼淚不止,說:&“傻孩子,你同學說不定早就忘了。&”
江渡微微一笑:&“可我沒忘呀。&”那時心里的打算很長遠,等過新年,要和外婆一起去廟里,點平安燈,寫魏清越的名字,誰也不讓知道。
沒有新年,什麼都沒有。
對門的翁一直陪外婆在哭,他們一起把送到殯儀館,一路無聲流淚。
被簡單裝扮了下,穿著壽,面容平靜,眉那已經開始變了,有點像眉筆畫上去的。有限的幾人,圍著告別,王京京不敢去看,一直攥著李素華的角。
直到要被推進火爐,外婆忽然出一聲撕心裂肺地呼喊:&“乖乖啊,我的乖乖啊,我的乖乖啊&…&…&”一聲接一聲,撲過去不讓工作人員江渡,外公抱住,里說,你這是干什麼,你這是干什麼,你不要這個樣子,他一邊說,角一邊不停地搐。
外婆把臉在江渡臉上,最后一次親了親,說,怎麼死的不是我呢?怎麼不是我呢?
后來,李素華跟外公還有翁把攙扶出來,王京京一臉茫然而悲傷地看著這一幕,回過頭,看了一眼躺在那里隨即被推進火爐的江渡,忽然打了個寒噤:得多疼啊。
跟著大人們站在外面,看煙筒冒白的煙。
那是江渡嗎?王京京呆呆地想,其實,到此刻都不知道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最后,他們得到兩個骨灰盒,分開裝的,江渡沒有了,沒年,骨骼還都沒完長,燒完骨灰都。外婆用紅布包好盒子,抱一個,外公抱一個。
外婆把抱在懷里,說,好了,咱們回家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