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兩天滯留人數過多,已造巨大安全患。機場人手不夠,申請警力支援,他們才過去幫忙。
陳鋒笑說:&“你應該去公安支隊采訪民警的,他們去的人多。我們只調了一小撥人。&”
宋冉心虛,抱歉地笑:&“是我經驗不夠,不好意思。&”
&“沒事兒沒事兒。&”陳鋒大方道,&“接著問。&”
宋冉的問題都是沈蓓準備好的,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因為這邊不接視頻采訪,所以宋冉只用了錄音筆,作相對簡單。陳鋒是他們隊負責宣傳的指導員,駕輕就,也很配合,雙方一問一答十分默契。兩人低低的話語聲夾在暴風雨里,顯得室更加安靜了。
中途,宋冉再次無意看了眼窗邊的方向。
窗外天晦暗,室亮著日燈,線微茫。
李瓚靠在墻邊看著他倆,認真地聽著他們談。因為當時正在說話,所以他直直注視著的眼睛。
暴雨的下午,有一種的好似舊時的氣息。像走進年代久遠的圖書館聞到的潤紙張的味道。
撞見他眼神,腦中頓時空白,好在下一秒陳鋒開口,他的眼神又自然移向了后者。輕飄飄如羽掠過。
約莫半小時后,采訪完。
&“還有別的問題嗎?&”
&“都問完了。太謝您了。&”宋冉說,余看見李瓚從墻邊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應該的。以后我們也有需要你們幫忙的地方。經常聯絡啊。&”
&“好的。&”
宋冉起,李瓚人站在門外的走廊上,手在兜里,看著室兩人。
陳鋒走上走廊,看了眼廊外的暴雨,說:&“這傘拿著吧。&”
宋冉接過那把重重的黑傘,說:&“謝謝。改天還過來。&”
陳鋒沒指還傘,擺手道:&“別客氣。傘多的是。&”
樓下雨水越積越深,李瓚忽扭頭問:&“你住哪兒?&”
宋冉一愣,說:&“北門街。怎麼了?&”
李瓚說:&“你這車恐怕回不去。底盤太低。&”
這會兒城里澇只怕更嚴重了,北門街那塊地勢低,靠近江邊,積水更多。宋冉的車現在開回去,不是進水熄火,就是打水漂兒。
宋冉遲疑半刻,小聲問:&“那怎麼辦啊?&”
陳鋒指導員爽朗地拍拍李瓚肩膀,對說:&“沒事兒,讓他開軍用車送你回去。&”
第7章 chapter 7
雨勢果然是大了。
空地上的積水漫過了宋冉的鞋。李瓚撐著那把大黑傘,風很大,他的手卻將傘握得很穩。
和他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傘面寬闊,雨卻還是砸在了宋冉的半邊肩膀上。并不介意。
他送到了一輛軍用越野車副駕駛旁,上了車。
他繞到駕駛座上車,收了那把大黑傘,放到后排座位上。
傘尖兒淌下一串水漬。
宋冉這才發現他的左半邊肩頭也全淋了。藏藍的警服這下真了黑。
李瓚發汽車,提醒:&“安全帶系上。&”
&“嗯。&”宋冉乖乖照做。
擋風玻璃上全是雨水,跟開了一排水龍頭似的。雨刷拼命擺。側窗玻璃掛著厚厚的雨簾,看不清外頭景象。
宋冉覺得他倆像坐在水下的玻璃盒子里,安安靜靜,只有盒子外無盡的風雨聲。
開出大院了,他才想起來問:&“北門街哪兒?&”
宋冉答:&“青之巷。&”
&“嗯。&”他食指輕敲一下方向盤。沒有別的話了。
畢竟是盛夏,關著窗走了一段距離,車便有一悶熱而回暖的熱意。宋冉了上的細汗,李瓚過車鏡看:
&“要開空調嗎?&”
&“不用。&”擺手,&“我坐空調車會暈。&”
&“暈車?&”他淡笑起來,&“記者要經常出勤吧,那怎麼辦?&”
&“我都是想辦法睡過去。&”一時快。
他說:&“那你閉眼休息,到了我你。&”
宋冉:&“&…&…&”
才不想睡覺呢。可下一句該說什麼,琢磨不出來。
車廂又陷靜謐。
著窗外咬,淡淡的懊喪。
李瓚料想得沒錯。那輛小車開回去,絕對半路飄進水里。
警備區在梁城東南部的落雨山上,起初走著還很順利,地勢稍微落下后,就見街上全是積水,下水道都滿了,水流無可淌,浩浩湯湯跟一樣在城區各肆掠。上午還有人在水里推車,此刻都放任自流,連公都不走了。
城區空空荒無人煙,只有水。
軍用車從積水的街道上駛過,濺起的水花跟船破浪似的掀得老高。好幾次甚至像要把整輛車都淹沒。
宋冉原本想指路來著,但李瓚似乎很清楚地形,沒開導航,哪條大道哪條小巷他分得很清楚。
走了一會兒,發現他心里貌似有一副梁城的地勢圖,他一路都避開了地勢低的地方,盡量往高走。
宋冉問:&“你是梁城人麼?&”
李瓚說:&“不是。江城的。&”
&“噢。&”宋冉說,&“你開車都不用導航。&”
&“在這邊待的時間也長。&”
&“多久啦?&”
他回想一下:&“三四年了。&”
剛說完,前方出現紅燈。
他停了車。
一分三十秒。無限漫長的紅燈。
路口沒有任何車輛經過。行人也沒有。
車靜悄悄的,他手指無聲輕叩著方向盤。
宋冉撥著耳邊的頭發,轉過頭去看窗外,只有玻璃上近在咫尺的雨幕。
看向前方,雨刮掃過,紅的倒計時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