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想起上一次的倒計時,扭頭看,他亦盯著紅燈的計數。
忽然輕聲說:&“你救過我。記得麼?&”
通信號燈剛好轉綠,他打著方向盤,扭頭看一眼,淡笑說:&“想起來了。&”
宋冉說:&“我當時忘記跟你說謝謝了。&…&…所以一直想找你,跟你道謝。&”
李瓚說:&“不用客氣。應該的。&”
他語氣尋常隨意,并未當作是什麼救命大恩。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他的職責使命,正如記者報道新聞,警指揮通一樣&—&—應該的。
宋冉原本還有些什麼要說,但又無從說起了。
微吸了口氣,整個城市都是的,覺呼吸進肺腔的全是雨水。
走過一條街,李瓚又打了下方向盤,宋冉回神:&“誒!&…&…那兒不能走。&”
他剎了車,扭頭看。
宋冉迎著他納悶的眼神,忍著一笑意:&“&…&…那邊是單行道。&”
他換了個檔,把車倒回一兩米,再換擋,重新上路,奇怪道:&“什麼時候改的?&”
&“前幾周。&”
&“嚯。&”他輕笑一聲。
宋冉見狀,也笑著吐槽:&“梁城這幾年到修地鐵修路,好好的城市弄得跟大農村大工地似的。通指示也隔三差五地換。&”說:&“我們同事每月吐槽這個,就能寫幾篇社會新聞。&”
李瓚起先用心避著路上的水坑,沒接話,幾秒的空白后或許是察覺到不妥,不不慢地撿起話題,問:&“你做國際新聞的?&”
&“嗯。分得沒那麼清,國也做。&”宋冉問,&“你看梁城衛視麼?&”
&“看。&”他微低頭,食指撓了撓鬢角,說,&“最近好像在播那什麼,《戰前?東國記》。&”
宋冉問:&“好看麼?&”
李瓚反問:&“你參與了?&”
&“噢。&…&…那個節目是我策劃的。&…&…大部分資料也都是我記錄的。&”
李瓚這下看了一眼,說:&“不錯的。&”
&“噢。&”角微彎,眼睛亮亮的好似在閃。
外頭那麼大的雨,忽然發現,以前沒覺得,還蠻喜歡梅雨季節的。喜歡死了。
但窗外很快出現悉的街景,到北門街了。
還沒走到青之巷,巷子口收窄,幾輛家用車停在巷子里,堵了去路。
李瓚試了幾下,開不過去。
宋冉說:&“就停這兒吧。&”
李瓚說:&“走得回去嗎?&”
&“走得回去的。&”
&“好。&”他側從后座拿雨傘給,人一下朝靠近,手時牽了墨的領,出一小節鎖骨。
宋冉電般立馬別過頭去,那一瞬,忽然想起他的紅繩還在這里。他好像忘了,沒記起來。
&…&…也跟著忘了。
&“喏。&”
回頭,接過傘:&“我下次去開車的時候還給你。&”
&“別客氣。留著也不要。&”他因的過分禮貌而莞爾一笑。
一顆心得像水,推開車門,用力撐開那把大傘。雨水砰砰砸在傘面上,聽見他說了句:&“薄可塔在火災中損毀過,后期是重建的。&”
宋冉一愣。
《戰前?東國記》里有一集提到阿勒城的薄可塔,說那座塔有近3000年的歷史。
那天進家門后,宋冉在的書桌上搜了一整晚的資料,可網上關于東國的歷史資料太,提到這座塔也沒有說火災的。
在電視臺部的檔案庫里也沒能找到足夠的資料。
第三日上午天氣轉好,飛機通知可以起飛。宋冉去了帝城。
到的第一天,找了好幾個圖書館,最終在冉雨微單位資料館的一部泛黃的東國史書譯作里找到一段文字:
&“薄可塔,現阿勒城西郊,建于公元前1世紀,公元1197年阿勒戰爭中被毀。后幾百年間,經數代歷史、考古學家重建而。據稱與原跡相較,不足萬一。&”
只有一小段文字,沒有圖片記載。近九百年前被毀掉的塔也無從考據它的真實面目了。
宋冉不知道李瓚是怎麼知道這段歷史的。或許等回梁城后,去警備區開車時可以問他。
抱著那本書坐在媽媽冉雨微的辦公室里看,等開完會了下班。
半路有人敲門,是冉雨微底下的吳副長。
&“誒?冉冉來了?&”
&“吳阿姨。&”宋冉微笑起。
&“這次來待多久啊?&”
&“一個星期。&”
&“哎,轉眼就工作了。不能跟以前一樣待上一個暑假了。&”
&“是啊。&”
&“聽你媽媽說前段時間去東國了?&”
&“嗯。&”
&“了不起呢。&”吳副長夸道。
宋冉笑了笑,知道那是客氣話。他們這兒的年輕人,剛職就派去世界各地更危險地方的大有人在。這樣的并不稀奇。不過吳副是媽媽的老下屬,看著長大,話里也有幾分偏袒的真心。
&“有沒有想過來帝城發展?&”
&“暫時沒有。&”
&“不嫌梁城池子小啊。&”
宋冉笑說:&“我也只是條小魚。&”
冉雨微六點多才下班,開車回家的路上上晚高峰,二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七月初,帝城正值盛夏,溫度高達41度。夕炙烤著水泥路上的鐵皮車。
車窗閉,開著空調,彌漫著一子飾皮的焦烤味道。
宋冉悶得厲害。
冉雨微坐在駕駛座上,一白套,,高跟鞋,頭發盤得干凈利落。耳朵上掛著珍珠耳環和白的藍牙耳機,正在講電話,仍是工作上的各種安排。
汽車在堵車長龍里走走停停,宋冉被夕曬得眼暈,車的氣味混著冉雨微上的香水,熏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