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兩旁油菜花盛開,藍天下一片燦爛的明黃。
宋冉著早春風,一路心明地到了江城。
打車去李瓚家的路上,途徑長江江城段。江水青藍,灘涂之上春草瘋長。
宋冉愉悅地眺,忽扭頭:&“你說對了,我們院子里的迎春花,今早真的開了。&”
&“是麼?&”李瓚手搭在腦后,玩著的頭發。的頭發長了些,已經過肩膀了。
宋冉又想到什麼,說:&“過會兒經過水果店,買些水果吧。&”
李瓚了然,道:&“不用,我家沒那麼多禮數。&”
&“還是要的。畢竟第一次登門。&”又問,&“你爸爸喝酒麼?&”
&“不煙不喝酒。&”
宋冉眼睛一彎:&“原來是傳。&”
&“真不用買。我爸爸特別好相,看見你就夠高興了。&”李瓚說著,手捋了下被江風吹的發。
宋冉任他的手在發間纏來纏去,又問:&“那你媽媽呢?哎呀都怪你,也不提前說,害我沒準備禮。&”
李瓚說:&“我媽媽不在了,也不用買。&”
宋冉一愣。
李瓚淡道:&“去了十幾年了。&”
宋冉點點頭,沒再問。
李瓚家住建工集團家屬院,院外就有水果店。
宋冉挑了一堆進口的草莓、車厘子、紅蘋果、橙子;還要再挑,李瓚攔住,說:&“我爸又不是猴子,吃不了那麼多水果。&”
宋冉這才作罷。
走進家屬院,就見一排排的六層高單元樓,板板整整,全是大窗大臺。宋冉看了一圈,說:&“果然是建工的,設計的家屬樓都比較好。&”
&“這小區90年代建的,我從出生就住這兒了。&”
&“90年代?看著很新誒。&”
&“前年翻新過外墻。&”
兩人邊走邊聊,穿過小區花園,走到正對花園的一棟樓前,就見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等在單元門口。
李瓚隔著老遠說:&“你專門跑下來做什麼,怕我不記得家門?&”
他父親李清辰和煦笑道:&“我下樓散步,巧。&”
宋冉盯著他看了幾秒,驚訝地喚了聲:&“李伯伯?&”
李清辰也驚喜,笑道:&“宋小姐?&”
宋冉臉一紅,趕擺手:&“您我冉冉就行了。&”
彼此都有些張的兩人這下倒是一瞬就沒了尷尬,反而李瓚有些疑。
李清辰于是說,去年在梁城給宋冉家鋪過防層。
李瓚微皺了眉,跟他說起了方言:&“我就曉得你又背著我搞事了,跟你說啦好多遍,退休了就不要弄了。&”
&“我忙慣啦,閑得沒事嘛。現在集團又要返聘我,在屋里也是沒事搞,我想回去啦。&”李父慈祥笑道,去接李瓚手里的水果袋子;李瓚不讓他提,他爭了半天非是搶走了。
宋冉在一旁看著,心想這父子倆真像的。
李瓚家住三樓,是單元樓里最好的樓層,而這棟樓也是小區里位置最好的一棟,大致可以推斷出李父在職時期的工作表現,想必是個兢兢業業優秀突出的人。不然也不會教出李瓚這樣的孩子。
家里三室兩廳,戶型板正,窗明幾凈。臺上養了各種花花草草。由于家里人,兩個朝南的房間做了臥室,朝北的做了書房。
宋冉進屋坐了沒一會兒,就好奇地跑去李瓚臥室瞧。里頭收拾得干凈整齊,由于長期在外,房間里已嗅不到他的氣息。但墻上了很多兒時的獎狀,書桌上還有一些時收藏的模型。
四看,認真地默讀每一張獎狀,打量每一個模型。
李瓚則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打量。
&“巡視&”完畢,又跑去書房看;他尾隨而去。
步書房,一室書香。
宋冉目在書架上游走,除了部分世界名著,大部分書仍是理化學相關,電路,化學材料等等。最意外的是,李瓚從小學到初中,從高中到軍校的各學科課本,全部整整齊齊按時間排列,收羅在書架上。
宋冉隨意出小學一年級的語文課本翻開看,小李瓚歪歪扭扭的字跡留在上邊;音樂課本上則畫著小人兒小車之類的涂;翻開高中時期的化學課本,書頁留白欄上麻麻記著上課筆記。那時候,他的字已經有棱有角了。
宋冉驚嘆:&“你居然把書全留著。&”
李瓚笑:&“我爸留的。以前一到暑假就有人收廢書,鄰居家爸媽都把書賣了,我爸不肯。現在回頭看,還蠻有紀念意義。&”
&“我的書沒地方放,早就賣廢品了,尤其是初高中的歷史書&…&…&”宋冉惋惜道,又說,&“你爸爸對你真好。&”
&“是啊。&”李瓚說,&“對我最好了。&”
宋冉一聽,想了想,迅速湊去他耳邊,悄聲道:&“我也會對你好的。&”
李瓚一愣,怔怔看向。
卻笑瞇瞇地跑了出去&—&—李清辰喚他們吃午飯了。
才三個人,卻做了一桌子的菜,枸杞山藥燉烏,香煎湖魚,炒小蝦,蒜蓉炒菜薹,皮蛋黃瓜湯。全是些時節菜。
宋冉才坐下,李父就給舀了碗燉湯,將翅胗和小蛋都舀給了,恰巧都是最吃的。同樣也給李瓚舀了一碗。
&“多吃點啊。&”李父道,&“這是早晨去阿瓚家抓的,吃稻谷長大的,正宗土。&”
&“謝謝伯伯~~&”
宋冉很捧場地喝掉一大碗湯,又吃了小半條魚,吃掉一大碗小蝦菜薹拌飯,完了竟又喝了半碗黃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