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離得幾步遠,不再上前,慌地從袋子里拿出一條圍巾,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孩子,你先別走,」說,「我就是來送條圍巾。」

「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沒有,我就是來送條圍巾。」

看著那條紅帶著流蘇的圍巾,一種憤怒又心酸的緒充斥著我整個腔。

「你看了我做的生日卡片?」

生母使勁兒地點頭。

「我在你的小柜子里找到了你小時候畫的那些卡片,還有一些照片,」幾度哽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小的孩子就會有那麼多想法&…&…」

從口袋里拿出一沓稚的卡片。

上面那一張,字跡模糊,歪歪扭扭地寫著生日愿:「我想要一條紅帶流蘇的長圍巾&…&…」

寶貝地用服遮擋,生怕卡片落上雪花。

「甜甜,給我個機會,讓我補償你,不只是生日禮,你所有的愿,只要我能辦到,我都補償你。」

我啞然失笑,竟然還記得我的生日。

「這條圍巾你拿回去吧,我早就不需要了。」

執拗地說現在下雪正好可以圍。

過那張卡片放到眼前。

借著路燈的,后面模糊不清的字跡漸漸浮現:

「我想要一條紅帶流蘇的長圍巾,送給最的媽媽。」

生母怔愣地看著那張卡片,未及言語,眼淚便大顆大顆地涌出來。

大口大口地著氣,我的穿越時空給了當頭一擊。

我垂下眼,無意補刀,卻忍不住小聲告訴

「拿回去吧,我現在已經不過生日了。」

隔著淚地看我。

我沖笑了笑:「因為二十一年前,生日那天,我被人拋棄了。」

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

一如小姨背著我跑向醫院的那天。

雪中的影漸漸佝僂,我知道那種覺,痛苦到極致,人是無法站立的。

心啊肝啊,都揪在一起地疼。

生母將那條圍巾揪住放在心口,著手將那些卡片放回口袋里。

放棄了糾纏。

我卻攔住了作。

將那些卡片拿了過來。

「這些東西,能還給我嗎?」

生母盯著那些卡片,像盯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一樣,卻依然點下了頭。

我一張張翻看。

小小孩子對母親的,一筆筆都刻在那些小小的卡片上。

久遠的能追溯到兒園。

細腳伶仃的象小人,頭上涂滿了各料,全世界最彩都給媽媽;

心形狀的樹葉,起來,了滿滿一頁,所有的心都送給媽媽;

媽媽的照片,懷抱的位置著我的寸照,我要永遠黏著媽媽;

長大的理想,我給自己畫了高高的廚師帽,媽媽吃水煮魚,我要天天給做。

卡片一張張,筆跡稚

回憶一幀幀,令人窒息。

很快就翻到了一年級的日記本。

第一頁赫然寫著:「要回媽媽家了,這是我最最最最高興的事。」

那一天,我高高興興地走向了噩夢的開始。

那之后的日記,開始變得有些神經質。

每一頁,都在求著媽媽的

每一頁,都在害怕媽媽被氣死。

每一頁,都在試圖尋找讓媽媽快樂的魔法。

生母噎著。

「甜甜,我真的真的錯了,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能補償你,甜甜,只要你高興,怎麼樣都可以。」

怎麼樣都可以嗎?

若是我不想讓再拿著我的傷疤來試圖我呢。

花架上,小姨剛放了一個炭火盆,給兒點竹用的。

我舉起卡片,一張張,投了進去。

痛苦的回憶,就該燒個

否則像個把柄一樣,時不時地被人拿

翻飛,將回憶一幀幀吞噬。

生母跌坐在地,復又爬起來,瘋了一樣去搶那些燒著的卡片。

老公及時將人拉開,上卻仍然喃喃自語。

對著火盆的方向,一聲聲喚著:「甜甜,我的甜甜。」

13

年關將至,生母沒有再來。

小姨去看,說已經開始吃齋念佛。

有人來勸,說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真的悔悟了,應該得到原諒。

我不以為然。

誰說吃齋念佛就是悔悟呢,我反而覺得那是一種自我救贖。

是一種不讓自己那麼痛苦的逃避和寄托方式。

究其本,不過是罷了。

一場的拉扯,到此落下帷幕。

我贏了嗎?

并沒有。

戒斷,可無數個瞬間,我仍然會想起火翻飛中那些陳年的卡片。

卡片翻轉,后面一行行新添的筆跡。

「對不起,寶貝。」

「媽媽也你。」

來不及細看,卡片已化灰燼,如那些遲來的表白,瞧不清楚,握不真切。

&…&…&…&…

傷疤永遠都在,可是當第二天照常升起,白的小手訴說意時,我張開懷抱,我相信,我終將得到救贖。

后記:

普通的孩子們,終將長大,他們帶著或苛責,磕磕絆絆,總會找到自己的方向。

就如一粒種子,它們總會開花,只不過,有的開在春秋,有的開在冬夏。

也或許,有哪個小倒霉蛋永遠不會開放。

可他們來這世間一趟。

你不能。

阻止他們沐浴

(完)

&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