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請安的時候還在,后來就不見了,應該是丟在這里了。」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金步搖只是個托詞,林貴妃真正想要的,不過是給我一個下馬威。
如果妃子夜闖皇后宮中而沒有到任何責罰,那麼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便再也沒有人會把我這個皇后放在眼里。
而現下,林貴妃正得盛寵。
賭我不敢罰。
我沉默片刻,出一個溫婉的微笑:「那林貴妃就好好找找吧。」
林貴妃也笑了,認為我無可奈何地服了,于是在殿漫不經心地晃了一圈后,淡淡道:「好像不在這兒,咱們走吧。」
「等等。」我冷聲道。
林貴妃站住了,有些驚訝地回過頭來。
「林氏擅闖儀宮,杖責三十。」
「陸瀾你敢!」
「本宮有什麼不敢?!」
我一揮手,太監侍衛悉數沖上來,把林貴妃的人沖散。
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地控制住林貴妃,瞪著我,雙眸幾乎滴。
「打!」
林貴妃被推到殿中央臥倒。
開始的時候,尚且大聲哭。
后來,聲音漸漸弱了。
其實我給小太監使了眼,他只用了三力,若是真打,林貴妃必然要🩸模糊,而現在的力度,剛好讓又痛又不傷及筋骨。
三十杖打完,林貴妃在宮的攙扶下起來,中氣尚足,指著我大罵:「陸瀾,你這個毒婦!」
下一刻,「皇上駕到」的聲音驟然在殿外響起。
林貴妃變臉如翻書,頃刻之間收起了破口大罵的樣子,變得無比虛弱和楚楚可憐。
倒進宮懷里,閉著雙眼,篩糠似的發抖,一副疼得扛不住的模樣。
一襲明黃的影走進殿中,我端然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上看向一邊瑟著的林貴妃,皺起眉頭。
「皇后,你這就做得有些過分了。」
「林貴妃年無知,宮的日子也短,不悉規矩也是有的,這麼為難是做什麼?」
皇上看著林貴妃上那襲水藍的長,轉頭吩咐太監:「把林貴妃送到朕宮里,朕親自看著喝藥。」
「皇上&—&—」
林貴妃知道自己贏了,趁機撲進了皇上懷里,靠在他的肩上,嚶嚀道。
「臣妾好痛啊,簡直要痛死了&…&…」
林貴妃在皇上懷里啜泣撒,而我垂著頭跪在一邊。
任誰看,都是我輸了。
然而我的角卻掛著一淺笑。
我在等。
果然,在林貴妃的哭聲里,皇上的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神淡淡地地拉開了林貴妃,林貴妃一愣,后退了幾步。
「能走能,看來打得也不重。」皇上眉心,「你不懂事,皇后教訓你一下也是應當的,快回你自己宮里休息吧。」
林貴妃不明白皇上為什麼突然冷淡了,猶然不死心,去拉皇上的袖子,牛皮糖一樣地了上去。
「皇上&…&…」
皇上這次是真的有點不耐煩了,他直接甩開了林貴妃的手,帶人離開。
林貴妃又氣又急,加上傷口疼痛,這一次是真的暈了過去。
下人們趕七手八腳地抬回去。
所有人都走后,柳嬪從暗探出了腦袋。
「誒呀媽呀,這一通鬧騰的。」
柳嬪溜出來,走到我邊。
「不過話說為啥皇帝剛才態度突然變了?」
我沒說話,拿起茶盅,潤了潤干燥的嚨。
柳嬪打量了一下我的神。
「你預料到了?」
「嗯。」
我放下茶盅,輕輕點頭。
「皇上寵林貴妃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很像那個孩。」
「而林貴妃傷時,皇上也會想起那個孩傷的樣子,引發加倍的心疼。」
「天吶,那你還敢打?」
「因為,不是那個孩。」
「那個孩傷的時候會一聲不吭,哪怕再疼也笑著安別人,說自己沒事。」
柳嬪一驚,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也就是說,林貴妃越是撒,越是哭,就越向皇帝傳遞了一個信號&—&—我并不是你的白月。」
我微微頷首。
「你料到了皇上會來?」
「帶了那麼多人來,我打的時候,肯定有人出去報信。」
「一定會讓皇上來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向皇上傾訴自己有多麼可憐。」
機關算盡太聰明。
只是沒有想到,這看似聰明的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失寵的路上再推一步。
柳嬪震驚片刻,問我。
「皇帝的白月,到底是誰?」
我向窗外,一明月高懸,月如流水般傾瀉而下,灑在窗欞上。
「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
柳嬪在腦海里搜索著這個名字,隨即猛地睜大了眼睛。
「不是羌戎國的公主嗎?」
「嗯。」
「羌戎在皇帝十六歲的時候就滅國了&…&…」
「對。」
我回眸,看向柳嬪。
「皇上十六歲時,在羌戎做質子,和武朝軍隊里應外合,讓羌戎國徹底滅國。」
「明月公主和的所有族人,都在這一戰中死亡。」
「所以你明白我說的了嗎?」
「即使不死,他們也沒辦法在一起。」
05.
皇上十六歲時,我跟著他一起呆在羌戎,既是他的侍衛,也是他的侍。
那時候的日子很苦。
羌戎的人也知道只有最不寵的皇子才回來做質子,于是總是欺負我們。還有不懂事的貴族小孩把爛的果子往我們上丟。
「喂,你的皇帝老爹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