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電梯一個停在十二樓，一個在十六樓，任憑他怎麼按都沒下降的趨勢，他沒有繼續等下去，抬步又朝樓梯間去了，仿佛慢了一拍就會有什麼消失不見。
涂筱檸注視著一切，覺得這樣的他很陌生，周圍也隨著他的離開變得黯淡無起來。邊還是嘰嘰喳喳來往的人群，頓然想起窮途末路時他驟然出現的樣子，心底一陣，便鬼使神差地也跟著邁開步子。
跟著他爬樓梯到八樓，他是三步并一步，步子小生怕跟丟，只能隨其后，到了八樓差點散架。
著氣，他已不見人影，推門進走廊，以為真跟丟了，卻發現他就站在第二間病房門口。
此時的病房門閉著，涂筱檸慢慢靠過去過窗戶看到醫生和護士在病房里。
病床上躺著一個中年婦，戴著氧氣罩，眼睛閉，面容痛苦，醫生正在給注藥劑。
再看看紀昱恒，他筆直地站在那里，面無表，大概是聽到的腳步聲，他側目看了一眼。
覺得自己像個尾隨人的變態，涂筱檸窘迫地道歉，&“我剛剛看你著急忙慌的，所以跟過來看看。&”頓了頓，才問，&“是阿姨嗎？&”
紀昱恒默認，視線重回病房。
涂筱檸在想自己是不是唐突了，卻聽他說，&“是腺癌，一直在做化療。&”
心頭一震，未料到竟是如此嚴重的病。
又看向病房，心里泛著說不出的苦。
這時他的聲音又傳來，帶著一縹緲，&“所以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涂筱檸以為自己聽錯了，抬眸對上他的視線，他還是他，眼底卻黯然失。
&“如你所見，我的世界，并非你想象的那樣高不可攀。&”
涂筱檸心有戚戚，他的家庭況之前確實不了解。
病房門開了，醫生走出，紀昱恒抬步上前。
他們談著，涂筱檸只零星聽到什麼況不大好，藥滲了，已經注了封閉藥，但要用冰袋持續冰敷，讓他最好不要離開。
紀昱恒頷首，神凝重。
涂筱檸不由自主地又朝病房看去，發現他母親已經醒了，此刻正躺坐在病床上瞧。
下意識地朝點頭笑笑，著玻璃，他母親蒼白的臉上竟也出一笑。
看得涂筱檸心里直酸，若不是親眼所見，絕不會將紀昱恒和這樣的場景聯想在一起，只以為他永遠是芒四，高高在上的，不為世事憂愁，不為瑣事牽絆，卻終究也只是一個為人子的凡人。
醫生代完離開了，紀昱恒回病房照顧母親。
看到涂筱檸還在他抬手指指自己腕間的手表示意，&“你不是還有事？&”
涂筱檸看看時間，離跟饒靜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我進去看看阿姨吧。&”覺得既然都照了面，不進去好像顯得很不禮貌，尤其在他幫過之后。
紀昱恒沒拒絕，涂筱檸便悄然跟他進了病房。
&“媽。&”紀昱恒輕輕喚了一聲。
紀母表沒有了先前的痛苦，但聲音疲憊，&“你工作那麼忙，又上來做什麼？這些醫生就喜歡小題大做的。&”
紀昱恒只是無聲地拿起護士留下的冰袋，練地開始給母親冰敷。
紀母這時看向涂筱檸，&“這位是？&”
涂筱檸趕喊了聲，&“阿姨好。&”對著詫異的眼神又說，&“我，我是紀昱恒的朋友。&”
&“你好。&”紀母努力笑著點點頭，似在端詳。
涂筱檸驚覺自己懷里還抱著東西，既然來都來了&…&…
&“阿姨，那個，這些東西您收下。&”說著就把鮮花和果籃放在了床頭柜。
紀昱恒朝看來，紀母也搖頭，&“這怎麼好意思？&”
涂筱檸擺擺手，&“我第一次來看您，應該的。&”
紀母蹙眉看向自家兒子，&“你怎麼不攔著，還人家破費？&”
涂筱檸連忙說，&“談不上破費的阿姨。&”
紀母看額上有汗，說話還著氣，便趕招呼，&“你坐。&”然后又看紀昱恒，&“你就讓人家站著？&”
&“不用了阿姨，我站著就行。&”
但紀昱恒還是給搬了一張椅子。
&“坐吧。&”他對說，聲音比平時和許多。
紀母也示意坐，看慈眉善目的樣子，涂筱檸不忍拒絕，便坐了。
大概紀昱恒手握冰有點久了，坐凳上被他到的地方坐著覺到一涼意。
看著他低首為母親認真冰敷的樣子，跟工作中的他完全不一樣，眼神里帶著細膩的溫。
&“你？&”紀母問。
涂筱檸坐坐好，&“我涂筱檸。&”
&“涂筱檸。&”紀母重復地念了一遍，雖慢悠悠的，卻帶著回味的語氣，&“涂&—筱&—檸。&”又念了一遍，突然定定地朝涂筱檸又看來，像想起什麼似地，&“我知道你的。&”
涂筱檸一愣，&“啊？&”
只聽紀母道，&“你就是跟昱恒相親的那個姑娘。&”
涂筱檸這下啞了，看著紀昱恒不知該如何是好。
紀母又向自家兒子求證，&“是嗎昱恒，就是你小姨介紹的？&”
紀昱恒沒注意到涂筱檸求救的眼神，他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小姨就是吳老師了。
涂筱檸差點按捺不住要站起來解釋，但看到紀母出的笑容又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