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墓碑并立,唯一不同的是,婆婆的墓碑落款除了孝子紀昱恒,還多了一列孝媳涂筱檸。
終于明白,原來結發夫妻就是今生分離此不渝,生則同衾死則同。
道完別,紀昱恒又在父母墓前站了許久,小雨打落在他上,也淋了他的發,他凝神著前方,仿佛父母就并肩站在他眼前,而不停滴落在他腳邊草叢的滴答聲,也不知是雨還是他的淚,但不管是什麼,每一滴也都落在了涂筱檸的心上。
離去的時候他和來時一樣,一個人走在最前,那背影孤寂到讓人心疼,涂筱檸本跟許意濃走在后面,不由地加快腳步,也不顧越了長輩,牽住他的手,只是不想讓他獨自一人。
他腳步微頓,側首看,眼眶還是紅的,卻有微在輕輕波,雨打在他們的臉頰,肩膀,卻讓他們的瞳孔里只剩下彼此。
慢慢的,他指尖了,像恢復了些許力氣,將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連指都粘合。
這一刻他們不可分。
作者有話要說:報之德,昊天罔極&—&—摘自《詩經&·小雅&·蓼莪》
釋義:我想報答的大恩大德,好像蒼天的無窮無盡。
全文: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
瓶之罄矣,維罍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則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腹我。報之德。昊天罔極!
南山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谷,我獨何害!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谷,我獨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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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14
出了公墓, 母親問涂筱檸要不要跟紀昱恒回那里住段時間。
涂筱檸搖搖頭,父親便輕輕的頭,聲說,&“也好, 讓他們倆孩子靜靜。&”
回到了家, 依舊空冷清清的, 紀昱恒站在玄關著這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想必是有很多懷念。
涂筱檸手覆在他的背,切聲問,&“一夜沒闔眼, 去躺會兒好不好?&”
紀昱恒又站了良久, 終是搖了搖頭。
涂筱檸不再強迫, 彎低頭去鞋柜給他拿拖鞋。
見他仍不也不再打擾他,陪他站了一會兒,直到又有淚水過,去洗手間沖了一把臉。
經過了一夜,早上又淋了雨,上的早已且黏在了上, 前天掛在浴室滴水的睡還未來得及拿到臺,就已經獨自在這的環境中干,就像此刻的心一般, 沉重得見不到一縷。
拉開淋浴間的門打開花灑, 需要渾沖洗一下, 試圖把這抑的緒沖刷掉,可是隨著霧氣的升騰,婆婆慈祥的臉在腦里卻變得越來越清晰,再也控制不住, 掩面痛哭,哭得和小吳老師先前一樣歇斯底里,此刻可以夾雜著這水聲,盡釋放。
洗好澡,紀昱恒已經不在玄關,尋視了一圈,最后打開了書房的門。
濃重的煙草味瞬間撲鼻而來,他獨坐在書桌前,指間還有兀自燃著的香煙,冉冉地飄浮在空氣中,而他面前的煙灰缸,已堆積了好幾煙,有的還在亮著紅猩。
涂筱檸抬步走過去,沒有像往常一樣責怪他,也沒有搶過掐滅,而是靜靜站在一邊看他,任由這煙草的味道把也包圍,然后握住他的手,嘗試給他一點自己弱小的力量,即使知道自己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他牽過的手,將的手背覆在自己臉頰,輕挲著,似在尋找一藉,然后他拉了拉,讓坐在自己上,他埋首在肩上,像是他這世間最后的依靠。
涂筱檸默了默,慢慢出雙手捧著他的頭將他攬懷中,如平日他經常對那般,這樣他就也能聽到的心跳了。
兩人靜坐了很久,也不一下,直到他指的煙灰散
落了一地,連余溫都沒有了,他才抬起頭與對視,他的還是那樣淺薄,輕啟著似在努力張口,可只說了一個&“媽&”字就頓住了,那藹的聲音哪里還有他原來的清醇厚,像被火烤過一般,是從未有過的糙沉。
涂筱檸心一,捂住他的,搖著頭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了。
他卻堅持拉下的手說完,只是不再發聲,換了用氣低語。
&“媽,最后,跟你說了什麼?&”
涂筱檸閉了閉眼,手去他的眉,他的眼,著嗓告訴他。
&“說,讓昱恒以后別那麼辛苦了,讓我們好好的。&”
指尖有冰涼,一滴,兩滴落在的手背和掌心,知道是他的,卻沒有抬頭去看,而是又將他抱懷中,像哄一個孩子般地輕輕他的背脊,一下一下,的,緩緩的。
說,&“以后,你還有我。&”
這大概是涂筱檸過得最艱難的周末,周一的早晨在淺眠中驚厥,手一他已經不在枕邊,立刻下床尋他,腳步慌,可一開房門就看到已經正裝筆立在客廳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