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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燭有點困。那張琴是凌四爺的,昨晚上公子才從四爺的書房里取出來,今晨了一曲便要收起來了?
他不敢多問,低頭應道:&“是。&”
飛蓬匆匆進來,垂手匯報:&“夫人那邊有靜了。&”
凌昭放下手稿,起往凌四夫人那里去了。
他這母親實在氣,他擔心沒有恒心,還是得多看幾天。
不料去了,四夫人已經打理好了,見著這兒子來,也不意外。甚至約有點&“我都料到了&”的無奈,說:&“你也不必日日都來的,我這就去給你祖母請安。&”
凌昭點點頭:&“母親純孝。&”
四夫人角了,對這兒子全無辦法。
凌昭來都來了,到底還是陪著一起去給老夫人請安。
在老夫人那里與已經請完安的六夫人打了個照面。六夫人掌著府里中饋,每日來得最早,問完老太太安回去,整整一個上午都要忙碌。
老夫人念叨凌昭:&“你做你的事去。&”
凌昭道:&“我也沒什麼事,祖母和母親都安好,就是我最大的事了。&”
老夫人欣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卻看了凌四夫人一眼。
待凌昭告退,老夫人對四夫人道:&“熙臣是有大志向的人,我等后宅婦人,給不了他什麼助力,也不要拖他的后,讓他分心在后宅。我們呀,最好就是安安穩穩的,什麼事都沒有。&”
熙臣是凌昭的字。
當年他點探花的時候還未及冠,還未有字,皇帝在殿之上賜了他&“熙臣&”為字。
凌四夫人滿面通紅。
因凌四爺就是出了名的心后宅,有事全給兜著。
只不過以前,有凌四爺擋著,老夫人這些話也說不到臉上來。但以前在凌四爺那里,是妻子,在凌昭這里,卻是母親。老夫人可以容忍兒子的妻子氣,卻不能容忍孫子的母親不。
說話間,婢進來稟報三夫人也來請安了。四夫人松了口氣。
凌老爺已經去衙門了,并不在家里。凌昭回了自己的書房。
而這時候,林嘉也從三房回來了。
十分高興,拿了一匣子點心給杜姨娘:&“三夫人賞的。&”
杜姨娘問:&“今天怎麼這麼高興?你見著了?&”
&“見著了。&”林嘉道,&“我瞧著像是歇過來了,臉很好。見我送了新鮮的梅過去,就賞了我一匣點心。&”
杜姨娘這里也有茶,三夫人倒也不克扣,該有的都有。
兩個人也煮了茶,開心在晨里吃起點心果子來了。
&“三夫人還說,其實陳記的點心吃得多了,也膩了,總覺得還沒有咱們做得合口味。&”林嘉道。
杜姨娘微微一笑:&“那就做。&”
杜姨娘做得一手好點心,以前頗得三爺青睞。三夫人也是吃的,只總端著架子不肯表現出來。
杜姨娘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做點心這手箱底的好活自然是要用來討好三夫人的,但吃食這種東西又不同于別的,吃得多了就不稀罕了。故杜姨娘并不常做,總是等到三夫人又想吃了,才做一回。
這樣三夫人吃完才會總念著。
林嘉又道:&“今天見到了四房的九公子呢。&”
杜姨娘一驚:&“九公子?&”
九公子如今二十有三,府里傳說他半年前剛剛推掉了他老師鄭大學士遞過來的姻緣枝,至今還未訂親。所以他雖然年紀老大了,依然在杜姨娘給林嘉列出來的&“不可靠近,遇見繞著走&”的名單上。
林嘉忙解釋:&“湖邊的水榭又重開啟了,九公子清晨去梅林里練劍,就遇上了。&”
又將桃子先開始不許再去梅林,凌昭又出來許了的事都告訴了杜姨娘,道:&“我害怕桃子姐姐因為這個不高興,可桃子姐姐也并沒有給我臉子看,實是個可親的人呢。&”
杜姨娘見神一如往常,才放下心來,道:&“那以后就小心點,不要去驚擾九公子。&”
說完,到底是好奇,忍不住問:&“九公子生得什麼模樣?&”
林嘉說:&“姨娘以前沒見過九公子嗎?&”
&“見過,&”杜姨娘說,&“只隔了好些年了,不知道他現在什麼模樣。&”
&“可好看呢。&”因為凌昭很寬容地允許繼續使用梅林,對凌昭的印象好得不得了,&“他穿著一素服,比穿錦還讓人覺得華耀人的。我都沒敢多看,趕低頭。說話也好聽,聲音不大,也不急,可是聽著很有威嚴,跟府里別的公子們都不太一樣。&”
還留在府里的公子都是凌十二郎這樣年紀小、還在讀書的,除了凌十二之外,都是五房、六房的孩子。
他們的父親本也不是什麼很有才學的人。凌五爺只有舉人的功名,以舉人出仕,在應天府轄下的一個縣里做;凌六爺更不濟,只是個秀才。
但凌六爺十分于庶務,凌老爺把凌府的庶務都給他打理。
不僅如此,因為凌家長媳在京城,二夫人也隨凌二爺在外,五夫人跟著凌五爺,雖離得近但老夫人也許跟著五爺邊,夫妻不分離,所以留在金陵老宅的媳婦只有三夫人、四夫人和六夫人。
三夫人孀居已經數年,按理該四夫人掌中饋。但四夫人天生格便不喜這些,嫁妝又厚,并不看重掌中饋撈的那點油水,凌府的中饋便落到了六夫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