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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敢問凌昭有沒有看到&“那個人&”，實際上他心里燒香拜佛地乞求林嘉剛才是從側面跑掉，而不是穿過這片空地。
希沒有被凌昭撞見。
但是好像不問一下又不合適，十二郎弱氣地問了一句：&“九兄可看到什麼人？&”
凌昭終于收了劍轉，淡淡道：&“沒有。&”
十二郎大大地松了口氣。
想來林嘉也是不愿被人撞到的，可能發現這邊有人就改了方向也說不定。這梅林的梅樹都有年頭了，枝干大錯雜著，剛才追的時候也看得不是太清楚。
十二郎放松下來，抬手揖禮，就想跟凌昭告辭趕去追林嘉去：&“那&…&…&”
&“待會去祖父那里嗎？&”凌昭背對著他朝湖石走去，狀似隨意地問。
今天是凌家公子們從族學回來休息的日子，也是凌老爺休沐在家的日子。按照慣例，公子們都會去給凌老爺請安，并接凌老爺在學問上的考教。
但那還早呢，是在早飯之后的事了。
十二郎答道：&“是。九兄，我&…&…&”
他火急火燎，想趕去追林嘉。
偏凌昭先還劍鞘，再拿起手巾汗手，一邊還語速不疾不徐地問：&“祖父那邊今天的考教，可準備好了？&”
一下子把十二郎著急上火的這個火給澆滅了。
十二郎頓時拘謹起來。
其實在族學里，他也不算是差生，頂多只是普通學生。只是凌家各房的堂兄弟們著實讀書是有些靈氣的。就怕貨比貨。
待到了凌老爺面前，一家家主，兩榜進士，他又是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年輕公子里唯一一個不是凌老爺親生的脈，自然而然地就頭一低，脖子一。
凌昭完了手轉過來就看到他這副樣子，不由蹙起眉頭。
十二郎過繼過來的時候，凌昭已經人在京城。十二郎是直到今年他丁憂回家，才跟這位傳說中的九堂兄打了照面，對這位堂兄，既敬且畏，一心只想高高供起，遠著便是。
但顯然這位九兄不這麼想，他雙眸清炯，目冷淡而犀利，沒有凌老爺看他時的一分慈和寬容，卻有如凌老爺一般的威。
十二郎下意識地就并雙，肩膀繃起來，如對凌老爺那般回答：&“也沒有特別準備，如往時一般，未曾敢懈怠。&”
水已經沸了。
凌昭道：&“過來坐。&”
他自己先在一塊湖石上坐下。十二郎沒辦法，只好過去在另一塊湖石上坐下。
這些湖石堆疊巧妙，宛似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兩兄弟隔桌對坐。
&“祖父昨日與我說，反正我丁憂在家，讓我指點兄弟們讀書。&”凌昭溫壺溫杯，放茶，&“以后學問上有什麼問題，到書齋來找我便是。&”
十二郎唯唯：&“有勞九兄。&”
凌昭也不抬眼，專注地沏茶。這等事需要靜心，十二郎也不敢打擾他。待凌昭將茶盞推到十二郎面前，道：&“喝茶。&”
十二郎還能怎樣，只能道聲謝，端起茶盞。
才抿了兩口，那邊凌昭緩緩問：&“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
這就考教上了？
這位堂兄不是普通人，乃是本朝最年輕的探花郎。他親自來考教，十二郎兩一，頭皮發麻，直比被凌老爺考教還張。
他戰戰兢兢地答了，凌昭點點頭，又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十二郎哪還有心喝茶，怕是在族學上課的時候都沒這麼專注。
兩個人一問一答，南燭回來的時候，十二郎額上全是汗。
凌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南燭，終于放過了十二郎，頷首道：&“去吧，待會祖父那里不必張，認真作答便可。&”
其實經過了凌昭這一場考教，十二郎恍惚竟覺得凌老爺的考教都沒什麼可懼的了。
聽到凌昭的話，他如蒙大赦，忙起謝過凌昭指教，匆匆行個禮，趕逃去。
凌昭把視線從這位過繼來的堂弟背影上收回來，看向南燭。
南燭湊近，低聲說：&“林姑娘繞個圈回去了。&”
凌昭頷首，道：&“杜姨娘的事不用打聽了。&”
南燭乖巧地低頭。
凌昭被十二郎耽擱得肚子也了，拿起點心果子緩緩吃著。
杜姨娘的事一看即明。十二郎是三伯母的嗣子，是三伯母未來的倚靠。林嘉寄居三房，是那麼漂亮卻又份低微的一個姑娘。
十二郎覬覦林嘉。不管是不想讓林嘉分散十二郎讀書的力，還是不想讓林嘉壞了十二郎的姻緣，三伯母定然都容不得林嘉接近十二郎。
所以杜姨娘帶著林嘉搬出了三房的院子。
但林嘉顯然是無辜的。
對于自來說，哪怕做不正妻，給十二郎做妾都不失為未來的一條好出路。若是有這個意思，大可以于無人與十二郎勾搭。可卻倉皇逃避，顯然是沒那個意思。
想起剛才林嘉從梅樹間奔出，惶急、恥又無助的模樣，凌昭垂下眸子，咬了一口點心果子。
林嘉回到院子里的時候還有點氣吁吁，杜姨娘訝然：&“怎麼了？&”
林嘉看看杜姨娘邊的小丫頭，再看看正在掃院子瞥過來的婆子。反正不是小丫頭就是老婆子，總歸是有一個人賣了，婆子的嫌疑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