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離得也不算遠,車馬一日的路程而已,五房的孩子都沒有像長房、二房的那樣跟著父母在外,十二娘、十三娘和十三郎、十六郎都留在了金陵的家里,由祖父母看管。
十二娘母親不在邊,就和六房的十一娘一起跟在六夫人邊,觀、學習主持中饋。
這卻是林嘉沒有資格再蹭著學的了。
杜姨娘也曾安道:&“都是大家姑娘學的東西,于咱們也沒什麼用。&”
于杜姨娘的認知里,林嘉若與富貴人家做妾,妾室學這個有什麼用武之地?若嫁與小門小戶為妻,所謂中饋不過是過年裁一件新,水壺磕碎了換個新的。大宅門里的種種,都與無關。
林嘉不憾學不到那些大家閨秀才有資格學的東西,只是羨慕凌府的姑娘們,不論是還在家學里上課的年的,還是跟著學習主持中饋的年長的,們的生活都是那麼多姿多彩。
十一娘、十二娘其實在訂親前就頻繁缺課了,或者老太太親自,或者由四夫人帶著,們倆總會經常出席一些宴會、游園。見到許多人、許多事,漸漸地說話的氣度都與年的妹妹們不太一樣了。
林嘉幾乎沒有什麼機會走出垂花門。寥寥的幾次上街,還都是蹭著凌府姑娘們。姑娘們也只圖個人多熱鬧。長輩們怕丫鬟婆子在外面管不住小主子,圖年紀大些,會照應人。
林嘉曾經一時沒走心,說出了心中羨慕。五房的十三娘吹出牛皮,說要帶見識外面的宴會。林嘉原也知道不該當真的,可心里竟也生出了不該有的期盼。
只可笑眼看著日子近了,十三娘再也不提了。林嘉心中失也不敢表達出來。
誰承想,&“宴會&”的當日,十三娘竟使人將喊去,訕訕說可以扮的丫鬟混進去。林嘉就是再對&“外面&”向往好奇,也下去婉拒了。
十三娘牛皮吹破不能實現,本是有點難為才出此下策,林嘉拒絕了,覺得臉上掛不住,不免有點惱怒,說話不太客氣。
那一次,林嘉真的明白了什麼作自取其辱。
后來才知道,十三娘所謂的&“宴會&”不是十一娘、十二娘被長輩帶去的那種正式的宴會。參加的不過是金陵的一些閨秀們的雅聚。
是想帶林嘉去的,被親姐姐十二娘知道了,訓斥了一頓,才想了個餿主意,讓林嘉扮丫鬟混進去。
那種場合和人數,要真扮丫鬟,可真真是可笑了。林嘉慶幸自己理智拒絕了十三娘。
好在十三娘小孩子脾氣,幾日沒搭理林嘉,再看到就已經拋到腦后了,興致地給林嘉講的新玩意了。
而林嘉,在失去了家學讀書的資格后,生活日復一日變得更加平淡了。
凌四爺去世,林嘉知道凌府里會發生一些變化。比如四房的夫人要守寡,比如四房的兒子要丁憂。但林嘉生活在宅邸西路邊緣的排院里,一直覺得這些事都離很遠。
那時候林嘉沒想到,四房的凌九郎會以一種謫仙般的姿態,落在凡間的生活。
先是桃子譴了飛蓬跑,給林嘉送了塊尺頭。
桃子做事有章法,凌昭讓桃子以自己的名義給林嘉送東西,顯然就是不想聲張,這樣的大丫頭在宅里行走也很顯眼,不若譴了僮兒跑,不引人注目。
&“桃子姐說,量高,這尺頭做子短了,就想起了姑娘。也不值當什麼,只當是謝姑娘日常做點心費心了。&”飛蓬年紀比南燭小,卻很靈巧,把桃子教的話一個字不地轉達了。順利地完了任務。
待他揣著杜姨娘塞的松子糖離開,林嘉才解開了包袱布,杜姨娘看了好生欣喜:&“正好與你做條子。&”
又夸:&“不愧是公子爺邊的大丫鬟啊,出手這般面。這樣好看的尺頭,我許久沒到過了。&”
又傷:&“跟著我,委屈你了。&”
林嘉笑嗔:&“姨母說什麼呢,要沒有姨母,我現在不知道落到什麼地方去了。瞧我如今,吃好喝好的,日子多好。&”
甜,將杜姨娘哄住了。
兩個人將尺頭展開,比劃著怎麼裁剪。
杜姨娘一邊用手比著尺寸一邊道:&“這桃子姑娘有多高?這樣一塊還不夠裁子嗎?&”
林嘉本來是沒多想的。
因凌昭也說過,桃子為著他胃口不好十分著急,才找了林嘉托了做點心果子。要說這個事也算是解決了桃子的為難,雖然付了銀錢,但若是因此得了主人的稱贊或者獎賞,高興起來送林嘉一塊尺頭也是說得過去的。
但聽了杜姨娘這無心的一句,林嘉不知道怎麼地,心頭忽地一跳。
只曾經在十三娘那里有過不甚愉快的經歷,哪敢自作多,忙將心底那一異樣強了下去。
又過了幾日,忽然來人通知小丫頭被調到四夫人院里。小丫頭歡歡喜喜地收拾包袱走了的時候,林嘉也沒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