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便被告知,已經給他收拾好了新院子。
分院子的事簡單。凌家人丁興旺,便是沒人住的空院子也保養得很好。將不合適的家置換一下,墻重新過,糊過新窗紙,換過新的簾幔,就可以住人了。
他回到家照例是先和兄弟們一起去給祖父請安。
凌老爺道:&“院子你母親給你收拾好了,以后自己學著打理起來。&”
凌延盼這一天很久了,強下心的激,老老實實地道:&“祖父放心。&”
凌老爺人自庫里取了一副四尺的山水中堂,給了凌延做喬遷的賀禮。
出來后,兄弟們紛紛恭喜他。
十三郎更是用胳膊肘頂他:&“終于順意了吧。&”
豈止是順意,簡直是暢快極了。
小廝過來說:&“剛才夫人邊的姐姐過來說,院子已經收拾好了,咱們屋中的姐姐們都過去了。公子可以直接去那邊洗漱。&”
三夫人活得十分致,尤其潔。凌延從外面回來都要洗漱換裳才能去見的。
跟兄弟們分手,由小廝領著便直接去了新的院子。
悉的大丫鬟迎將出來,將他迎進去。
整整齊齊的一間院子,和兄弟們的院子比什麼也不差。邁進屋里四下轉一圈。黑漆落地柱,烏青锃亮的地磚,掛著的是蓮青的簾幔,擺著的一水是黃花梨的木家,做工致奐。
還有那許多陳設之,都是新多出來的,不是他房中帶過來的。
&“都是從夫人的庫里起出來的。&”大丫鬟也是三夫人的直系,自然為三夫人說話,&“是咱們夫人的嫁妝呢。&”
往日里凌延不聽這種話,總覺得三夫人施恩圖報。如今聽了卻奇異地不再反&—&—施恩圖報又如何,總強過想沾他的那一家。
手過家的漆面,心想,強百倍。
待洗漱好,又換上了干凈新。
以前要他做這些,只覺得三夫人矯,如今想的全不一樣了。整整襟,懸上玉佩,平袖子上的褶,照照鏡子,神抖擻的一個俊俏郎君。
凌延心喟嘆一聲,深深覺得&…&…這才是過日子啊。
幸好被過繼了。
待到了三夫人跟前,畢恭畢敬:&“給母親請安。&”
時間是治愈的良藥,回學里之前他提出開院子,三夫人當時惱怒。如今過了去了好幾日,那子緒也散了,看開了許多。
看到這麼大一個兒子,俊俏神,已經有了功名,未來可期,心中也頗欣然,眉眼溫和了起來:&“快坐。&”
數日不見,自然先問候起居。待這些說完了,凌延似乎言又止。
三夫人道:&“怎麼了?有什麼話,說便是。&”
凌延似乎有些赧然,卻還是問道:&“兒子的婚事,不知道母親安排得怎樣了?&”
三夫人本能地蹙眉,看凌延似乎有話要說,淡淡地道:&“有什麼想法,你說便是。&”
按著以往的經驗,以為凌延又是對的安排不滿,有反抗之心。
連的媽媽也張地看了一眼凌延,預備著待會兩母子要是鬧僵了,要說些話打圓場。
&“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妁之言,原不到兒子說話&…&…&”凌延微微垂著頭道,&“但兒子一想到這是未來相伴一生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三夫人的臉更淡了。
誰知凌延著袖猶疑了片刻,抬起頭鼓起勇氣道:&“秦家表妹們學識教養俱佳,兒子&…&…兒子厚懇求母親,可否為兒子求娶?&”
轉折來得出乎意料。三夫人本來已經在心中開始冷笑了,突然愕然,和媽媽面面相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想娶秦家兒?&”不太確定地問。
凌延面慚,但咬咬牙,道:&“兒子一定會努力讀書求取功名,以配得上秦家姑娘的。&”
三夫人便是姓秦,秦家指的是三夫人的娘家。
三夫人頓了頓,問:&“你想求哪一個?&”
凌延過繼后,也認過外家,見過秦家的表兄弟和表妹們。三夫人懷疑他是不是跟秦家哪個侄有了私,或者是單方面地看上了。
凌延的回答更讓意外。凌延道:&“母親覺得哪個好就哪個,兒子沒有特定的人選。&”
那就不是看中哪個人,而是就想和秦家結親。這本來就是三夫人的計劃&—&—從自己的娘家選一個侄做媳婦,這媳婦不可能不跟自己一條心。婆媳兩個一起攏住凌延,讓他真的把凌府三房視作自己的家,而不再去惦記生他的那個家。
怎地凌延竟自己先提出來了?
面對三夫人的詫異不解,凌延解釋說:&“有了功名,才敢厚來求母親&…&…&”
聽起來仿佛是早有這想法,只是以前沒資格不敢求似的。
三夫人只覺得有種苦盡甘來的酸楚沖上鼻腔,眼圈都紅了。忙側過臉去,用袖子了眼角,才轉過來語帶哽咽地道:&“傻孩子,你終于想通了。&”
終于明白這做母親的是真心為他好。
其實,凌延完全是因為被親娘親兄長的私心惡心到了,才幡然醒悟過來的。
以前,他抵三夫人是真的。但如今,他不再抵三夫人也是真的。
只能說,人隨著年紀的增長閱歷的增加,心中的想法是會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