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沒什麼事要再匯報的了,南燭覺得自己可以去睡覺了。
凌昭沉默了一下,忽然覺得南燭自回來金陵好像就沒有從前在京城時候那麼伶俐了。
&“知道了。&”他額角,&“去歇吧。&”
南燭對凌昭這個肢語言的表達有點困,但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帶著一頭霧水退下了。
凌昭卻還不睡,榻幾上擺著棋盤,是昨晚睡前打的譜。他抓一把棋子,繼續打譜。
這副棋是賜的造之。棋子是瑪瑙石、紫瑛石研磨一起熔煉出來的,夾在指間,極好,也有一個好聽的名字云子。
黑落一子,白落一子。
林嘉這個節日應該過得還不錯。
他繞過了院,直接讓季白去外面買了上好的秋蟹給。有他給的這些,應該可以吃得開心,縱大廚房那邊克扣了份例,也無所謂了。
黑落數子,白落數子。
十二郎他們明天一早就會回族學去了,明天沒有必要讓林嘉進去梅林里面了。
那就不能當面問問今天節日過得可好。下次見面就是五日后了,也沒有再問的必要了。
凌昭一子落下,心中不免生出淡淡的憾。眼睛一掃,才發現棋子竟落錯了位置。怎地竟分心了?
凌昭心頭微凜,察覺到自己的思緒發散而雜,吐了口氣,收斂了心神專心打譜。
只才又落了幾子,南燭又匆匆進來了:&“公子。&”
他頭發是蓬松的,顯然是解開了發髻準備歇了又匆忙起來。
凌昭將一顆云子在指間,凝目。
南燭靠近他,低聲道:&“排院的王婆子剛才找我了。&”
無須他說,凌昭指間翻一枚黑子,已經起眼皮問:&“十二郎又干了什麼?&”
林嘉其實這個節過得開心的。
中秋能吃到大螃蟹,誰不開心呢。送走了肖晴娘,杜姨娘院里也和隔壁肖晴娘家一樣開始忙碌了,材料是早就備下的,準備做供果。
小寧兒也洗手來幫忙。王婆子也不懶著,在一旁打下手,干活。
小院子里熱熱鬧鬧的。
傍晚時分,杜姨娘和小寧兒帶著做好供果往三夫人那里去。
倒沒有帶林嘉,十二郎也回來過節了,三夫人肯定不喜歡十二郎和林嘉面,所以林嘉不去,三夫人也不會計較的失禮&—&—這是杜姨娘和林嘉的一貫的認知。
們當然不知道三夫人的想法已經改變,甚至已經安排好林嘉的未來。
杜姨娘和小寧兒去三夫人正房的這個空檔,凌延的僮兒又來了。
但王婆子是凌昭安排過去的人,除了伺候杜姨娘的正經差事之外,還有個任務在,就是要嚴防死守不能讓十二郎在家里作出丑事,敗壞了凌府的門風。
僮兒是凌延指派來給林嘉送東西的,從前對凌延的這種擾,林嘉都只能自己躲著、拒著。現在有了王婆子可好了,林嘉在小灶房里弄螃蟹呢,聽見靜出來探看的時候,只看到王婆子已經趕跑了凌延的僮兒,正要關上院門。
&“?&”林嘉問,&“剛才誰呀?&”
王婆子面不改:&“找我的。&”
林嘉不知道王婆子幫擋凌延那邊的糾纏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這會兒杜姨娘和小寧兒都不在,只王婆子陪著林嘉。王婆子也不敢立刻去找凌昭的人匯報況,怕自己不在的空檔,凌延或者凌延的人又覷著空子來糾纏。
等到杜姨娘從三夫人那里回來,小院就開始過節了。
們自己也要祭月。大廚房里的飯菜和螃蟹都領回來了,自己小灶房里蒸的凌昭送的螃蟹也出鍋了。
這一對比,尺寸差距真是慘烈。連王婆子都嘖嘖了兩聲,直搖頭:&“廚房這幫黑心的。&”
果然是克扣了杜姨娘,以次充好了。
杜姨娘自己倒是想得開。
其實想不開也沒辦法,就是鬧也得有人給撐腰。夫主都沒了,誰給撐腰去?三夫人反正不會給撐腰的。
知足常樂吧。
今年有凌昭送的大個的蟹,已經比去年好得多了。杜姨娘十分知足。
這些日子跟小寧兒和王婆子得都十分相得,四個人一起吃吃喝喝,過了個好節。
然后又收拾碗碟灶臺,一通折騰。
到了就寢時分,王婆子才終于得閑溜出來匯報凌延又擾林嘉這個事。
&“十二郎&…&…&”凌昭將一枚黑子在指間靈巧翻,起眼皮,&“還是功課太。&”
他將云子扔回棋匣,拉了拉禪的襟口:&“南燭,給我研墨。&”
今天過節,大家都睡得比以往稍晚些。
三夫人正卸簪環呢,婢進來稟報:&“九公子邊的僮兒過來了,說是來給十二郎送東西。&”
三夫人驚奇:&“這麼晚了,送什麼?&”
婢道:&“說是九公子給咱們十二郎留的功課。&”
&“&…&…&”三夫人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九郎,對弟弟們還真上心。大過節的&…&…&”
邊的媽媽道:&“那自然是越嚴格越好嘛。&”
三夫人道:&“也是。&”
才考過院試剛半個月,凌延想不到大過節的,他們那位九兄都不放過他。
九兄那僮兒還一本正經地囑咐:&“十二公子下次回來前務必要認真完,千萬別敷衍,我們公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