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的書齋位置真是好。&”林嘉還記得杜姨娘講過的一個八卦&—&—十四郎中了秀才,六夫人很想把這水榭要過去給十四郎做書房。的意思是反正九郎也幾乎不會回金陵了,沒必要白占著這麼好的水榭。
當然沒。無論是凌老爺還是老夫人,都沒同意。
似凌家這種書香世家,出進士容易,但出一甲進士也一樣是難得的。
狀元榜眼探花,全大周人尖子中的人尖子,出一個就是宗耀祖。一個水榭怎麼了,凌九郎便是二十年不回來,也是照樣要給他留著的。
但這些林嘉覺得&“太好&”的東西,于凌昭都是日常常見而已。最好的那一份給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凌昭早就習慣了。
他只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林嘉福:&“那我&…&…&”
今日要做的事已經做了,比預期的還更好&—&—直接跟凌昭說了。凌昭也答應了。準備功退,要告辭了。
凌昭卻負著手問:&“以后不練字了?&”
對這件事,林嘉本來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可現在凌昭當面問起來,突然愧疚了起來。
因不是誰都會對你好,偏偏你辜負了那個人對你的好。
微微垂下頭。但肖晴娘的那些話在耳畔響起,連舉人家的姑娘都覺得在做無用又敗家的事。大概姨母也是這麼想的,姨母只是疼,不說而已。
&“不練了。&”抬起頭,微笑著說,&“還有好多別的事要做呢。&”
話說到這份上,一般人就不會再繼續問了。
林嘉怎麼也想不到,堂堂探花郎居然就繼續追問了下去:&“要做什麼?&”
林嘉呆住。就是一個托辭而已。怎麼還興刨問底呢?
偏凌昭就這麼看著,很有耐心地等著回答。
&“就&…&…&”林嘉沒辦法,著頭皮回答,&“一些兒家做的事,做些繡活、打打絡子什麼的。&”
小院里有丫頭有婆子,林嘉倒是不需要做那些漿洗、打掃的家務。小院的飯食是統一從大廚房領取,林嘉也不需要下廚燒飯。
所以的生活雖然比不上什麼大家閨秀,卻比外面許多小門小戶的兒家要輕松很多。
做的那些活計雖然一大部分是拿出去賣了錢,攢私房,但也沒有隔壁肖晴娘做的那麼多,絕達不到&“勞累&”的程度。
因為傍著杜姨娘生活,而杜姨娘有凌家供養,林嘉跟著沾。
但林嘉做的活計是不是比隔壁肖晴娘,的生活是不是比肖晴娘輕松,對凌昭都是沒有意義的。
在凌昭看來,果然就如他所想,省出來的時間都用來做那些事了。
大好的青春時勞勞碌碌地,就這麼過去了,總讓他覺得憾。
今天早上南燭形容聽他琴時的笑容,說是&“好像曬太似的很舒服的覺&”。
南燭毫無文采,但凌昭一聽就明白了,那是聽懂了琴音的人發出的會心的笑容。
上一次他了亡父的琴,也是聽著琴音落淚了。
分明是靈秀蘊,卻生生被這些俗務拖累了。
&“學過琴嗎?&”凌昭問。
話題跳躍得超出林嘉的預料,懵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凌昭是怎麼從練字跳到學沒學過琴上來的。完全想不明白凌昭的腦子是怎麼拐彎的。
&“嗯嗯,學過一點。&”吭哧了一下,才道。
凌昭轉:&“跟我來。&”
林嘉有不好的預,但也拒絕不了,只能著頭皮跟在了凌昭后。
凌昭帶去了另一個房間,這里有棋盤,有琴案。那張琴的木頭油潤潤的,一看就是被保養得很好。
林嘉那不好的預應驗了&—&—凌昭的手指過琴弦,帶起一串悠遠琴音,轉頭對道:&“你彈一個給我聽聽。&”
林嘉覺得要糟。
甚至后退了一步,拒絕道:&“我只學了一點點,早忘了。&”
凌昭不買賬:&“不管學過多,彈來我聽聽。&”
簡直要命!林嘉心底苦不迭,可對上凌昭一雙寒潭似的眸子,又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終于還是著頭皮坐在了琴案前。
彈什麼呢?仔細回憶了一下,深吸口氣,手指上琴弦,彈奏了一曲《秋風詞》。
這是初學者門級的曲目。凌昭六歲的時候開始琴,就學過了。
不僅如此,在凌昭想來,林嘉這樣顯然在音律上有靈氣的孩子的琴技就算不會很好,也不會很差。
他是沒想到林嘉的琴技&…&…真的很差。
差到讓他愕然的程度。
林嘉彈到后面已經彈不下去了,不僅不調,而且譜子已經記不起來了。
簡直慘不忍睹。連脖頸都紅了,臊得。
聽過凌昭的琴聲再看過書房里的字畫就知道,這位探花郎是個全才,他是樣樣通的。在這樣的人面前獻丑,便是林嘉也有點扛不住。
還是頭一次在凌昭面前這麼臊得慌。
凌昭不得不接這樣一個巨大的落差&—&—他期中林嘉是個靈秀,自帶音律天賦;現實里,林嘉彈得調不調,真的只能說是&“學過&”。
凌昭抿了抿,問:&“&…&…是不是許久沒練習過了?&”
林嘉紅著耳點頭,聲若蚊蚋地答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