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好笑,但凌昭角只微扯了一下就恢復了冷淡。
他聽著外面的聲音漸漸消失了,又聽著桃子似是送完林嘉回來了,才喚了一聲:&“桃子。&”
桃子應聲進來了,垂手準備聽公子示下。
是最清楚林嘉過來是干嘛來的了。看林嘉離開時候輕松開心的模樣,也猜到自己公子大概是許了那件事。
那喚進來,是要了解一下肖家的背景?還是要安排那肖家弟弟過來旁聽?
桃子兢兢業業地正在腦子里匯集點點滴滴直接間接了解到的關于肖家的信息。可惜當時只當肖晴娘是個無關路人,沒太在意。也不知道僅有的一點信息回答出來能不能讓公子滿意。家公子問話細起來常人招架不住,腦后冒汗。
腦子里正琢磨這些,卻聽家公子道:&“你幫我想想,有什麼合適的說法,能讓林姑娘常到這邊來又不會讓人猜疑?&”
桃子:&“&…&…&”
桃子:&“???&”
桃子抬頭,有點迷茫:&“&…&…哈?&”
林嘉飛快地逃跑了,是真怕凌昭再考教。真是的,被探花郎考這些東西讓人頭皮發麻。本來就學得淺,又擱下很久了,基本上全荒廢了。
林嘉現在深深地同起凌府的諸位公子了。小郎君們每個旬日里在水榭里一定也是度日如年吧?
不知道為什麼想笑。
憋著笑意回到排院,才踏上自己院子的臺階又收回腳,想了想,往隔壁去了。
在肖家院門口喊了一聲,肖晴娘打著呵欠著眼睛出來了,也是午睡剛醒的樣子:&“嘉娘啊?什麼事?&”
&“還說什麼事,就是你昨天那個事。&”林嘉眉眼帶笑,&“我去找桃子姐說了。桃子姐會稟告給九公子的。&”
肖晴娘一愣,忽地清醒了:&“你是說那個事?&”
林嘉嗔怪:&“不然呢。&”
肖晴娘激起來,過去握住了林嘉的手:&“嘉娘!嘉娘!我怎麼謝你!&”
其實事已經了,九公子都已經答應了,但林嘉忍住了,只道:&“先別太早高興,我只是幫著問一聲。不的,還得看九公子。你要謝,到時候去謝九公子。&”
這人得記在九公子的頭上才行。
肖晴娘像被潑了瓢涼水,冷靜下來了,吁了一口氣,道:&“也是。總之還是得謝你!&”
也不是不會說話的人,揀了好聽的話來謝林嘉。
林嘉與認識好幾年,很了解了,只聽了兩句便擺手別說了,又問:&“嬸子呢?&”
說半天話了,沒見著肖氏的人影。
&“出府去了。&”肖晴娘道。
林嘉一聽就知道,這定是平時做的繡件攢夠了,拿去寄賣。
林嘉有些羨慕肖氏的自由。
肖氏要出府可以直接去找六房要對牌。不行,得去找三房的管事媽媽,媽媽再派個丫頭去六房領對牌。而一次都沒這麼做過。因為杜姨娘是出不去府的,一人出去做什麼?
杜姨娘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出府的。
自己雖是出小門小戶,卻也在凌府里看慣了大家閨秀的作派,若是放年輕輕的小姑娘隨便出去瞎溜達,怕被府里的人看不起。
別的不說,隔壁肖氏就首先看不起了。家也是不放肖晴娘隨便出去的。
肖晴娘又追著問了兩句,想知道桃子是什麼態度,桃子在凌九郎跟前有多大的面,遞話能起多大作用。
林嘉雖理解急迫又擔憂的心也招架不住,趕說:&“我回去了。出來太久姨母要罵我的。&”
回到院子里,杜姨娘午睡起了,坐在檐下凳子上篦頭發。見著,道:&“我剛才仿佛聽見你去了隔壁?&”
院子太小,就隔一堵墻,說話大些聲就不免傳過來。
林嘉過去接過篦子幫篦頭發:&“我剛才從九公子的水榭回來了,把事辦了,就過去跟晴娘說一聲。&”
杜姨娘一直就不樂意林嘉幫隔壁,只白了一眼。
林嘉笑嘻嘻地了。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杜姨娘也沒辦法,只說:&“行啦,這下踏實了吧。不的也不在咱們,看他們家虎兒有沒有這個福氣吧。&”
林嘉心想,那是當然有的。
探花郎渾都是金,遇到他的人多都會沾點他的福氣的。不不,能遇到探花郎,同住在一個府里,就已經是福氣啦。
事已經了,又不想告訴肖晴娘,又不能告訴杜姨娘,只能自己憋著。事能憋著,臉上的笑意憋不住。杜姨娘瞅著這傻外甥,只對天翻個白眼。
肖晴娘也憋著呢。
其實特別想告訴肖氏自己為家里做了大事。可又怕事最后不,讓肖氏空歡喜一場,只能先憋著。
一晚上都心神不寧。肖氏看出來了,問了兩句,敷衍過去了。
這一晚,隔著一道院墻,肖晴娘和林嘉,一個睡得極不踏實,一個睡得極踏實。
林嘉夢里還夢見了凌昭的書房。
每一樣東西那麼雅致,是凌九郎白日里起居、讀書的地方,著一男子氣。
林嘉夢見自己漫步在其間,沒有人說,沒有人管,好自在。
可是一回,驚見凌九郎就負手站在槅扇門口正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