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中指住弦：&“看著。&”
林嘉坐在琴旁，與他隔著有些距離。兩膝并攏著，兩手互捉著放在膝頭，腰背都地，往前微微傾了傾。
像極了剛學堂的小學。
凌昭雖未去看，余卻能到。
有些好笑。角噙了淡淡的笑意，手指發力，勾了一個音。
一邊講解指法的要義，一邊反復演示給林嘉看，直到掌握。二人又換了座位，讓林嘉上手，凌昭糾正的錯誤。
本就是學過的，又是的，又是這樣違著行事的原則才得來的機會，林嘉怎能不用心。是十二分的專注，在凌昭的指導糾正下，重新學習了一遍指法。
待都掌握了，凌昭丟給一張琴譜：&“自己練。&”
他起走了。南燭跟上，桃子繼續留在里間陪著。
待窗外沒了靜，林嘉悄聲喊桃子：&“他走了，姐姐快來坐。&”
桃子掩口一樂，道：&“我在這擾你練琴，我去次間里懶去，你好好練。&”
林嘉小心地問：&“姐姐，我什麼時候做事？&”
桃子道：&“公子說了，以半個時辰為限。次間里有刻，我給你看著時間，你放心練好了。時辰到了我喊你。&”
桃子還心地將槅扇門虛掩上：&“有事我。&”
這樣更好，兩個人一個里間練琴，一個次間里躲懶，都自在。
到桃子來的時候，林嘉都覺得時間過得真快。手下的琴著不忍放開，但林嘉還是收回手，起跟著桃子到外間去了。
外間那張大木案上已經有了許多東西。桃子拿了張紙給：&“這是公子寫的。&”
林嘉接過來一看，原料的配料比和制作方法寫得清清楚楚，比當初家學里先生淺淺教授的可詳細得多了。
在這份翔實的配方面前，那溫習的筆記毫無用。
而且那字真好看。林嘉忙問：&“這是九公子的字嗎？&”
桃子有些驕傲：&“當然。&”
林嘉贊嘆。
桃子心里死了，好想告訴林嘉，凌昭一幅字有多難求。旁人想請他給詩集文集寫個序，潤筆沒有低于八百兩的。他的畫作常常千金難求。
云安郡主嫁前只有一個心愿，想再聽一次凌探花的琴。這個心愿最終也沒能實現。云安郡主含著淚嫁了。
唉！這些事不能跟林嘉說，桃子要憋死了！可也只能憋著。
不敢。
林嘉扎好了袖子，準備手。桃子要給林嘉打下手。
林嘉忙道：&“我做得來的，姐姐去忙吧。&”
桃子笑道：&“公子我陪著你。&”
林嘉額頭生汗，這哪里是讓來做事，這簡直是讓來作客。低聲道：&“可要這樣，我就是再厚的臉皮，也沒有臉拿這份錢。&”
可別！這整個事都桃子想出來的主意，公子給記了一大功！可別半途而廢！公子許諾的賞錢還沒拿到手呢！
桃子立刻說：&“那這樣，我搬了東西過來在這邊做我的事，一邊做一邊陪你？就不知道會不會打擾你？&”
林嘉神一振：&“怎麼會。我和姐姐作伴！&”
桃子轉出去，很快抱了一摞冊簿回來，放在窗下榻幾上：&“我在這邊弄，你在那邊。&”
林嘉道：&“好。&”
今天要做的東西相對簡單，主要就是研磨、水漂、下膠。林嘉以前在課堂上學的都是理論，先生也只帶著做過一次而已。
如今親自手做了，林嘉小心翼翼地，每一個步驟前都要再看看凌昭手寫的方子確認一下。
桃子整理著凌昭的賬冊，一邊抬眼看去。
看著小姑娘兢兢業業的認真模樣，忽地生出許多慨。
當年，就是在做料的時候特別地認真，每一步都要再確認一下步驟以求不出差錯，從而從一眾小伙伴中穎而出，了公子的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呢。
小孩子飛快就長大，孩子長大就要嫁人。
待配了人，就要離開公子的書房，在夫家居家過日子了。若運氣好，趕生了兒子趕帶大離手，也許還能求著公子念個舊給謀個管事姑姑的位子。
一想到很快就要過上在家伺候公婆丈夫、帶孩子洗尿布的日子，從鮮面的丫頭變灰頭土臉的婆子，桃子就在秋中發出長長的嗟嘆。
人啊，為什麼要長大，為什麼要嫁人啊。
看著線中認真做事的小姑娘，傷地想，要是能永遠停留在這個年紀該多好。
☆、第55章 第 55 章
第55章
從凌昭離開,林嘉就沒再看見他。
桃子一直注意著刻，時辰到了就提醒可以回去了。
桃子還要打水給洗手，林嘉說：&“我回去洗。這個麻煩,要細細洗。&”
桃子道：&“那也行,正好也讓姨娘看看。&”
有些事是心照不宣的。
林嘉回到小院,杜姨娘午睡才醒,正打呵欠。著眼睛出來,看見林嘉，道：&“回來啦，怎麼樣？&”
林嘉道：&“順利的，沒我想得難。也可能因為是頭一日，沒讓我做太難的。&”
杜姨娘道：&“那就好。那些家伙事什麼的,沒壞吧？&”
林嘉道：&“都還沒到那一步呢，要好多天呢。&”
舉起手：&“我得先洗洗手,指甲里都是末了。&”
杜姨娘拉過的手就著細看，果然指甲里填滿了末，聞聞還有氣味：&“這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