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凌昭自丁憂,天天就在那里晨練。他道:&“記得。&”
四夫人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像有什麼想說的,猶豫了一下,又放棄了,長長嘆息一聲:&“那是個好地方。&”
凌昭腦子里想的都是林嘉現在是不是頂著寒氣又去梅林探看了,一時沒想到四夫人怎麼回事。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各回各的地方。
凌昭回到水榭,解了鶴氅,踏燒著地龍的書房,看到書案上還沒整理完的先父手稿,忽地一怔。
他忽然明白剛才路上四夫人在想什麼了。
冬雪,梅林,水邊。
天寒地凍,湖面結了薄冰。凌四爺在水邊冰釣。回眸看,梅花香雪間,四夫人裹著大紅羽緞織金的牡丹紋鶴氅,在空地上圍爐烹茶。
在過去,凌昭必定覺得過于安逸靡靡,無所建樹。現在,凌昭將畫面里的兩個人換了臉代,腦海中竟閃過念頭&—&—什麼神仙日子。
☆、第76章 第 76 章
第76章
四夫人收到凌昭梅林賞雪的邀請,簡直又驚又喜,心想剛才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他怎地開竅了?是不是他爹給白日夢里指點了?
興沖沖套上羽紗銀面的花青鶴氅,扶著桃子的手就直奔梅林空地去了。
若說賞雪,最該穿大紅羽緞的大裳,在雪景里超好看的。
可惜四爺不在了,那些大紅的裳都穿不了了。
待到了那里一看,梅花香雪,水青地白,湖面有煙氣籠著。華耀人的青年在水邊支起了釣竿,空地上支起了茶爐。
乍一看,仿佛當年四爺還康健的時候,完地復刻了當時場景。
四夫人乍一見,不由鼻子一酸。待走近,轉了一圈,納悶:&“爐子呢?&”
凌昭莫名,朝茶爐支支下:&“那不是。&”
&“不是。&”四夫人問,&“烤爐子呢?&”
看著凌昭詫異的眼神,四夫人沉默了一下,睜圓了眼睛:&“你不是我來吃烤魚的?&”
凌昭:&“&…&…&”
&…&…
&“我說人撈上來烤好了跟屋里吃就行了,就你爹風,非要在雪地里吃。&”四夫人抱著手爐坐在兒子邊,絮絮叨叨地給凌昭講古,&“天冷死了,我才不去水邊坐,我就圍著茶爐暖和著,看他在水邊裝名士的范兒。&”
&“后來太冷,他也裝不下去了,流著鼻涕過來搶我的手爐。&”四夫人對四爺狂開嘲諷,&“笑死。&”
&“魚一條也沒釣上來,到底還是讓婆子用兜網抄上來的。&”說,&“但你爹烤魚的手藝沒話說,他是真會烤,婆子小廝都不如他。&”
&“你別說,冰天雪地里,燙了熱酒吃著烤魚,的確別有風味。&”懷念道,&“冬日冰湖里的魚,也是真的鮮,不是夏日里能比的。這一點他說的倒沒錯。&”
先前和老夫人們分開的路上,就想起了這些,饞蟲勾起來了。
可又想到傻兒子死死板板地在茹素呢,要與他說,不得要被他嗶嗶,還要被他用那種眼神盯著。
四夫人便悻悻放棄,只嘆一句&“那是個(吃烤魚/的)好地方&”,與他岔路分了手。
兒子忽然又來請,說是梅林賞雪。四夫人還以為他開竅了,淌著口水一路就來了。
誰知道來了只有釣竿和茶爐,別說香噴噴的烤魚了,連烤架都沒有。
這兒子的名士范兒比他爹還能裝,再努努力,能追上他三伯母了!
凌昭了眉心。
以后他再不會輕易相信父親的文字了&—&—溢太過,完全失真!
他寫祖父罵他&“焚琴煮鶴&”之輩,他還委屈。現在凌昭知道,祖父這評語來得是有據的。
母子倆這邊圍爐閑話,那邊婆子已經用兜網抄了條大魚上來,小廝也已經把烤架支了起來,一應調料品都準備齊全了。
就等把魚收拾好,就可以烤了。
仆婦小廝圍繞,便先前沒準備,一聲令下,也能迅速地準備齊全。
凌昭雖不吃,四夫人卻可以吃。既想,便順了。
四夫人很高興,有點找回丈夫還在時的覺了。細細地給凌昭講烤魚的手法&—&—雖然從不下廚實,但于食,理論上的東西講起來一套一套的。
凌昭聽得心不在焉,他的心思從不在這些東西上,只礙于這是親娘,沒辦法只能聽著。
只他忽然耳尖了,倏地轉頭,問:&“那邊是不是有人?&”
因是邀請四夫人來賞雪,桃子柿子李子,書房的有頭臉的丫頭全出了,都過來伺候。他這話是對桃子說的。
桃子心領神會,當即快步過去了
四夫人擔心地道:&“誰啊,不會是你三伯母吧?&”
在梅林里烤吃,是三夫人笑話四夫人的一個陳年老梗了。
當然不是,是凌昭一直記掛的那個人。
桃子很快回來稟報:&“是林姑娘,在跟飛蓬說話呢。&”
果然,凌昭原就想著下雪了會不會一次次來察看有沒有開花,果然是讓他料中了。
四夫人迷糊了一下,困道:&“哪個林姑娘?咱們府里有姓林的姑娘?&”
不是有姓肖的嗎?前陣子剛發嫁了。算是老太太的人。
凌昭不便回答,桃子眼明心亮,答道:&“林姑娘的姨母,是三房的杜姨娘。&”
四夫人恍然:&“哦,三房那個小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