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罐子可比夏日用的瓷瓶大得多了。
因為葉上水常有,枝頭花雪可就只有這一季。要是不湊巧,花期和下雪的日子錯開了,三夫人就怏怏地,通過各種方式表達的失和幽怨。
王婆子聽見聲音推開窗戶看了一眼,見是,喊:&“還出去?&”
林嘉說:&“花開了,我趕去。&”
王婆子看抱那麼大的罐子,說:&“要不然我陪你去?搭把手。&”
&“不用。&”林嘉說,&“夫人不樂意的。&”
王婆子搖頭。
小寧兒說:&“你再多穿件裳吧。&”
林嘉說:&“我套著比甲呢。&”
銀鼠皮的,不冷。
說了好幾句話了,沒見著杜姨娘。問:&“我姨呢?&”
小寧兒道:&“屋里烤火呢。&”
林嘉以為怕冷不肯出來,沒在意,自去采花雪去了。
采滿了,已經過了晌午,沒停留,直接給三夫人送過去了。
三夫人一直就等這個呢。
林嘉道:&“只南邊的花先開了,還不多。待明日后日,希雪不化,最好再下一場。&”
三夫人看到手都凍紅了,道:&“瞧這凍得,知道你孝順,也別不顧自己。過來烤烤火。&”
林嘉不知道怎麼地,三夫人作慈狀,就頭皮發麻。明明四夫人慈藹說話的時候,覺是很放松的。
忙推辭了,只說杜姨娘還等著回去吃飯。
&“還沒吃飯呢?可憐。&”三夫人賞了一匣子點心,&“不及你姨母做的好,湊合吃吧。&”
林嘉乖覺地道:&“回頭姨母給夫人做。&”
三夫人道:&“不用,我也不缺。&”
意思就是,該做就做。林嘉懂的。
林嘉回去路上肚子得咕咕地,看看日頭,分明耽誤了不時間。
回到小院趕把點心先放下,一進屋卻聽見杜姨娘房里有說話聲。開簾子一看,小寧兒、王婆子都在里間呢。
&“怎麼了?&”問。
小寧兒氣惱:&“上午你不在,姨娘把我支開,我不要擾。中午我喊吃飯,哪知道竟喝小酒喝得醉了。火盆里的炭都燒盡了,偏還了裳歪在榻上。我進來的時候,手都冰涼涼的。&”
林嘉也氣惱。
杜姨娘喜歡喝兩盅。但酒品不好,喝多了容易撒酒瘋。跟林嘉保證過好幾回說不喝了,又喝。
林嘉道:&“待會給煮個姜湯,等醒了給喝。&”
&“曉得。&”小寧兒說,&“你還沒吃飯吧,飯菜給你在灶上溫著呢。&”
王婆子已經去取了,林嘉看小寧兒把杜姨娘收拾得好,杜姨娘還在睡呢,這個酒鬼!
匆匆去了兩口飯,漱過口就往水榭去了。
小琴房里沒有地龍,但是四個角落里都擺了火盆,燒的是無煙無臭的銀炭。暖烘烘的,一進來就覺得舒服。
算算日子今日里應該見不到凌昭,林嘉安心地練習,只是才嗡嗡彈了一段譜子,槅扇門忽然吱呀打開了。
桃子都布置好之后,在練琴的期間是不會進來的。林嘉屏了一瞬的呼吸,轉頭看去。
果然是凌昭。
凌昭沒說話,踱步進來,看了看放在琴上發紅的手。
&“梅花開了?&”他問。
☆、第79章 第 79 章
第79章
林嘉把手收回膝頭,有些赧然地&“嗯&”了一聲:&“開了。&”
在梅林里采雪凍著手了,又麻又的,手指不靈活。彈出來的音便不行,想來被凌昭聽出來了。
凌昭點點頭,淡淡地道:&“今天別彈了。&”
說完,轉出去了。
的確今天手指的狀態不行。
記得晴娘說過&“冬天里生了凍瘡難死了&”,這還沒生凍瘡呢,就已經好難。
次間里好像凌昭在和桃子說話,聽不清說什麼,他好像沒有離開。
既然今天練不了琴了,林嘉便出去準備做事。其實,多挪出一些時間做事也是很好的,欠九公子太多,多做一點心里踏實一點。
凌昭正背對著和桃子說話,他好像說完了,轉頭對道:&“跟我來。&”
說完,桃子給他打起厚重的棉門簾,他邁過門檻出去了。
桃子拿眼睛瞅過來,使眼。林嘉趕快步跟上,也邁過門檻出去了。
凌昭走得不急,步速適中。林嘉墊上步子跟上了。
走在回廊下,穿過一道角門就從后院進了書房的前院。
這兩進院子不像普通的院子那樣方方正正地對&“呂&”字型,它們只在角門這里疊。后院建在岸上,前院支在水上。
也因此,冬日里前院實際上比后院更冷一些。
所以整個書房的正房都燒著地龍,相近的水而上便總是氤氳著白的霧氣,遙看便好像仙閣一樣。
林嘉一踏進來,便覺得舒服。有地龍的房子比燒火盆還是要舒服太多了。
試著喚了一聲:&“九公子?&”
凌昭依然道:&“跟我來。&”
他帶進了以前沒來過的另一個房間。
房間里的東西雜而不。有琴有棋,榻幾上有擺放得井井有序的一整套篆刻工和許多石料。
博古架上琳瑯滿目,許多沒見過的東西。
比起書房的軒雅肅正,這個房間更隨意一些。
林嘉踏進來,覺一腳踏進了凌昭的生活里。略踟躕,不敢上前。
凌昭走到榻邊,轉看還站在門口,他指了指屋中的圓桌:&“坐。&”
&“等一下桃子。&”他說。
林嘉忍不住問:&“是要桃子姐做什麼?&”